第416章 滾床與喜事前的準備

  「母豬這窩下得不錯，三個豬仔，都壯實。」陳父看著那幾隻小豬，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這一下子就給我們省了一大筆銀子。往年買豬仔，少說也得幾兩銀子，今年這筆錢省下了。」

  陳大山也湊過來看了看，母豬警惕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躺下了。那幾隻小豬崽白里透粉，耳朵薄薄的，鼻頭粉嫩，擠在母豬肚子底下，時不時拱一拱，哼哼唧唧的。

  「對了，你去李虎那看了沒有？他不是說春播之後找你做門窗嗎？」陳父想起這事，轉頭問陳大山。

  陳大山點頭，從圈邊退開，怕驚著母豬：「李虎叔家裡春播還沒完，他們家荒山加上山腳下的地面積不小，除了他一個勞力，再就是雇的人也不多，估計還得兩三天。等他們忙完了，我就過去干。門窗的料我都備好了，木頭在倉房擱著呢，等他就信兒。」

  陳父「嗯」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又去收拾菜園了。

  陳大山回木工房，把做門窗的工具檢查了一遍。刨子刃口鈍了，在磨刀石上推了幾下；鋸條有些松，緊了緊。他把工具一樣一樣碼好，放在順手的地方，等著李虎那邊一招呼，就能動工。

  傍晚，蘇小音和蘇小清從縣城回來。車上裝著兩斤五花肉、一根大骨頭、還有一包點心——是陳母讓帶的，給孩子們解饞。

  「姐，五花肉你打算怎麼吃？」蘇小清一邊卸車一邊問。

  蘇小音把肉提進灶房，在水龍頭下沖了沖：「一半紅燒，一半留著明天炒菜用。今天爹說了，春播結束了，好好吃一頓。」

  灶房裡很快飄出了肉香。五花肉切成塊，在鍋里煸得金黃，加了蔥姜蒜、醬油、糖，小火慢燉。骨頭湯熬上了，咕嘟咕嘟冒著泡。蘇小清和面，準備蒸饅頭。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映得灶房亮堂堂的。

  天擦黑的時候，全家人圍坐在一起。紅燒肉油亮亮的，骨頭湯奶白，還有一碟春筍炒臘肉、一碟涼拌水芹菜。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石頭連吃了三塊紅燒肉，被陳母攔住了，怕他積食。

  陳父喝了一口湯，看著一屋子的人，心裡踏實。春播完了，院子裡的菜也種上了，雞鴨進了圈，母豬下了崽，德哥家的喜事也快到了。日子一件接一件，忙是忙，但忙得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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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音小清，明天德哥家兒子成親，下午德哥過來說是讓晚上孩子過去給滾床單。」陳父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紅紙包，是德哥剛才塞給他的，說是明天幫忙的謝禮。他把紅紙包放在桌上，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蘇小音正在灶房裡收拾碗筷，聽見這話，擦了擦手走出來：「好的爹，我給石頭他們幾個把衣服穿上就送他們過去。還需要在那住嗎？德哥那邊怎麼說的？」

  陳母從灶房端著一盆洗好的野菜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的需要住一晚上，有的不需要。不知道德哥家怎麼安排，一會兒你問問德哥吧。如果要住的話，就讓他們四個住一晚上，都是一個村子的，也沒啥事。石頭大些能照顧弟弟，青青也穩重，不會出什麼亂子。」

  蘇小音想了想，還是有些擔心：「好的娘，我一會問問德哥。最好是不需要住，就他們四個單獨在那住，我有點不放心。怕他們半夜醒了要找娘，怕他哭鬧。石頭雖然懂事，畢竟也是個孩子。」

  陳母點點頭：「你問問清楚，要住的話，你把他們的鋪蓋帶過去，換上乾淨的。再帶幾個餅子，萬一晚上餓了墊墊肚子。」

  蘇小清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招呼四個孩子過來梳頭。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花貓跑，你推我擠，誰也不肯先梳。蘇小清喊了好幾嗓子，才把他們一個個按在小凳子上挨著梳。青青的頭髮長，編了兩條辮子，辮梢扎了紅頭繩。石頭的頭髮短，蘇小清蘸了水給他梳了個三七分，小大人似的。阿吉和阿福不老實，頭歪來歪去，蘇小清拍了一下阿福的後腦勺：「別動，再動給你剃光頭。」

  阿福癟癟嘴，老實了。

  蘇小音和蘇小清給四個孩子換上乾淨衣裳。石頭穿那件藏青色的棉襖，青青穿桃紅色的小褂，阿吉和阿福穿的是藍布衫，一人一身新，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料子，但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蘇小音挨個檢查了一遍，扣子扣好沒有，衣領翻好沒有，又蹲下來把他們的鞋帶重新系了一遍。

  「走吧，去了要聽德哥家嬸子的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許調皮。」蘇小音一手拉著青青，一手拉著阿福，蘇小清牽著石頭和阿吉，婆媳三人帶著四個孩子往德哥家走。

  天已經擦黑了，村子裡的狗叫此起彼伏，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來，散在半空中，薄薄的一層。德哥家門口掛了兩盞紅燈籠，門楣上貼著大紅喜字，院子裡擺著幾張借來的八仙桌，幾個幫忙的鄰居正在搬桌椅。

  德哥娘子站在門口，看見陳家一行人來了，連忙迎上來，滿臉笑容：「小音小清，謝謝你們啊，辛苦你們帶孩子走這一趟了。」

  蘇小清笑著說：「嫂子，不辛苦。他們四個在家也閒不住，正好來沾沾喜氣。」

  蘇小音牽過石頭，讓他站在德哥娘子面前，問道：「嫂子，他們四個滾完床單，還需要在這邊住嗎？我回去好安排。」

  德哥娘子拉著石頭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看青青和阿吉阿福，回頭對蘇小音說：「我跟德哥商量了，滾完床單就可以了，不需要住。還是太小了，我怕就他們自己住晚上害怕。孩子半夜要尿尿找不到人，或者做噩夢哭鬧，反倒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