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涼麵與雞蛋

  陳母愣了一下，隨即嗔怪道：「小音，你大老遠跑過來，就為送碗面？下次別帶了，中午正熱的時候，走這一身汗，中暑了怎麼辦？我又不是沒吃的，餅子鹹菜挺好的，我吃了大半輩子了。」

  蘇小音把筷子遞到她手裡，笑著說：「沒事的娘，中午我們做飯就給您也帶一份，順手的事。您別總啃涼乾糧，胃受不了。吃完飯您直接把碗筷放籃子裡就行，我下午回去的時候拿。」

  陳母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涼麵，蒜香和醋香在嘴裡化開，麵條筋道爽口，黃瓜絲脆生生的，比餅子好吃多了。她沒再說什麼，一口一口吃起來。

  吃了兩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伸手拉了拉蘇小音的袖子：「對了，小音，聽你二木嬸子說，德哥家的大兒媳懷孕了。你想著，拿一些雞蛋送到德哥家裡去。鄰里鄰居的，又是喜事，不能空手。」

  蘇小音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些：「他們成親才多長時間啊？滿打滿算一個多月吧？上個月才辦的酒席，這個月就有喜了？這也太快了。」她心裡算著日子，有些不敢信。

  陳母點點頭，笑得眼角皺紋都堆起來了：「是啊，德哥這家裡又要添丁進口了。人丁興旺，好事。你回去跟小清說一聲，明天早上拿三十個雞蛋，用籃子裝了，蓋塊紅布，給送過去。」

  蘇小音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妥當，問了一句：「娘，我們這雞蛋是直接送到德哥家裡，還是送到鎮上他大兒子那兒？畢竟是他們小兩口的事，直接送到公婆家，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們不懂禮數？」

  陳母擺擺手，語氣篤定：「直接送到德哥家裡。你就說，你們跟他大兒媳婦不熟悉，怕貿然上門打擾，不太好，所以送到德哥家裡，讓德哥代為轉交。至於德哥送不送過去，那就是他們家的事了，不歸我們管。我們也是看在德哥的面子上送的，跟他大兒子大兒媳不發生直接關係。這樣既全了禮數，又不顯得咱們巴結人家小兩口。」

  蘇小音聽了，覺得這裡面有話，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娘，聽你這麼說，德哥還有可能不送去啊？送個雞蛋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陳母嘆了口氣，把聲音也壓低了，左近看了看才開口：「好像是成親之後，他大兒媳跟德哥娘子相處得不是很好，鬧了好幾場矛盾了。現在基本上有啥事，都是德哥自己去找兒子說，他娘子不摻和。具體因為什麼，外人也不知道，只知道婆媳倆不太對付。所以你送雞蛋也別送錯地方，送到德哥手裡，讓他自己看著辦。咱們盡了心意就行，他們家的事，咱們不摻和。別到時候你送到他大兒子那兒，他兒媳婦說咱們多管閒事，里外不是人。」

  蘇小音點頭，心裡明白了：「行，娘，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跟小清說，明天一早把雞蛋準備好。娘您先吃飯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陳母「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麵。蘇小音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幫婆婆把攤子上的頭繩理了理，把歪了的絹花擺正，又把被風吹到地上的香包撿起來。看著沒什麼事了，才提著空籃子往回走。

  回到雜貨鋪，蘇小清正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兩碗涼麵，用盤子扣著保溫。旁邊還有切好的鹹鴨蛋和一碟小鹹菜。

  「姐，你回來了？娘吃了嗎？」蘇小清站起來，接過空籃子放在櫃檯下面。

  蘇小音洗了手，在凳子上坐下，把碗上的盤子掀開。「吃了。我去的時候，娘正拿出餅子準備啃。我把面給她，她還念叨，說下次別送了，怕我中暑。」她說著，語氣無奈又透著心疼。

  蘇小清笑了：「娘那個人，就是怕麻煩人。她自己辛苦一輩子，什麼苦都能吃，咱們晚輩對她好，她反倒不自在了。咱們以後該送還送，別聽她的。」

  蘇小音點頭，又說：「對了，小清，娘剛才跟我說了一件事——德哥家大兒媳婦懷孕了。讓咱們明天拿三十個雞蛋，送到德哥家裡去。」

  蘇小清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眼睛也瞪了起來，和蘇小音剛才的反應一模一樣：「這麼快？他們成親才一個多月吧？上個月才辦的酒席。」她掰著指頭數了數，「這剛出這個月就有了？這也太快了，懷的是哪吒啊。」蘇小音把陳母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包括婆媳不和、德哥娘子不摻和兒子家事的那些。

  蘇小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筷子在碗裡攪了攪面，嘆了口氣，語氣低沉下來：「那姑娘也是，剛嫁過來就跟婆婆鬧矛盾，以後日子怎麼過？德哥娘子那個人咱們也知道，不是那種刻薄的婆婆。之前咱們去幫忙，德哥娘子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對誰都和氣。這樣的婆婆都處不好，那姑娘怕也是個不好相與的。」

  蘇小音搖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咱不摻和。咱們把雞蛋送到德哥手裡就行了，剩下的事，讓他們自己關起門來處理。咱們管不著，也管不了。」

  蘇小清點頭，不再說這事，端起碗挑了一箸面，嚼了嚼，說：「姐，這涼麵今天做得有點咸了。下次少放點醬油，天熱，吃太咸容易口乾。」

  蘇小音也嘗了一口，覺得確實咸了些，應道：「行，明天少放點。娘老了，吃東西不能太咸，對身體不好。」

  姐妹倆低頭吃麵，不再說話。

  日頭升得更高了，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水泥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發花。一隻花貓從門口走過，在門檻上蹲下來，舔了舔爪子，眯著眼看著裡面。蘇小清從碗裡挑了一塊碎雞蛋扔過去，貓嗅了嗅，叼起來慢悠悠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