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兩日過去。
清晨,祁知慕難得獨自一人醒來。
倒不是說昨夜空巢,而是雪衣寒鴉早早起床,回十王司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黑塔和余清塗昨夜例行回了空間站。
鏡流則接下老帶新的任務,率一支完全由雲騎新兵構成的隊伍巡征,剿殺豐饒孽物。
穿戴整齊,祁知慕進入廚房準備早餐,才意識到某個現狀。
但,他也不甚在意。
將兩份早點端上餐桌時,剛好撞見從外走入的阮梅。
四目相對,不約而同閃過淡淡意外。
阮梅似乎剛剛沐浴過,半濕潤的長髮隨性披散,幾縷青棕碎發搭在肩頭,勾勒出幾分慵懶。
身上僅一件簡約風純白短袖T恤,寬大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
T恤下擺隨意打了個結,緊緊收束在盈盈一握的纖腰上,堪堪遮住半截肚臍。
纖腰下搭配黑色居家超短熱褲,與潔白勝雪的肌膚形成強烈視覺反差。
光潔勻稱的雙腿筆直修長,找不出半絲瑕疵。
胸腰臀比例不算太誇張,給人一種恰到好處,渾然天成的自然感,頗為動人。
阮梅這身隨性的居家穿搭會令祁知慕意外,是因為勾起了前世的記憶。
體內病毒還未祛除,連走路能力都不具備的他,不止一次被阮梅抱在懷裡,前往後院曬太陽。
那般情形掠過眼前,熟悉的氣息飄然而至,祁知慕差點沒有控制住眼神,流露曾有過的情緒。
「早上好,阮梅女士。」
「…早,知慕先生。」
疏離淡化許多的問候,聽得阮梅眉宇不自覺染上難以察覺的柔意。
目光落向祁知慕,不到三秒禮貌挪開,卻也足夠盡收眼底。
阿慕還是那個阿慕,依稀是前世的影子,只不過氣質這塊已大不相同。
剪裁得一絲不苟的尋常白色絲質襯衫,在他身上穿出不尋常的氣質。
衣領前兩顆紐扣處於解開狀態,領口大敞。
視線往下,一字鎖骨線條分明,窩裡甚至帶著層細碎薄汗。
淡麥色的皮膚下,肌肉紋理若隱若現。
襯衫袖子被隨意拂至手肘處,露出半截結實有力的小臂在外。
隱約可見的青筋和緊緻線條,給阮梅帶來了不曾有過的視覺體驗。
…不對,有過。
只是當時隔著視頻看,且以為那是黑塔戀人的手臂,予以的評價是結實,僅此而已。
現在知道是阿慕的手,對比前世身形削瘦的他,反差過大。
祁知慕下身穿了條黑色西裝褲,襯衫下擺在內,正好構成緊窄腰線。
上下結合,隨著輕微的動作,完美勾勒出他背闊肌與窄腰的倒三角輪廓。
此情此景,令阮梅腦海不由自主浮現出不該想的場面……
在湛藍星某個早上,她通過隨手創生的蝴蝶,窺見過阿慕的全身……
但是…那段時間裡的他…每次更換姿態,身前、身上、身下等…都有黑塔在。
不能再想了!
阮梅甩開亂七八糟的念頭,不動聲色調整好情緒與呼吸。
現在她才明白,所謂眼中雄性人類都毫無吸引力可言的想法,只是因為那個人不是祁知慕而已。
興許是久違多年,又或許是習慣了依賴指先生的緣故,阮梅起了生理反應。
所幸不明顯,可以強行壓下去。
能理解黑塔為何說阿慕是致命毒藥,嘗過一次就忘不掉。
前世阿慕只是躺著,她都能感到身心的全方面愉悅,若換做現在的他主動……
阮梅還是不敢再想下去,害怕身體出現無法自控的明顯異狀。
如今阿慕觀察力何其敏銳,稍有異常都可能被他察覺。
祁知慕並不在意阮梅打量自己,禮貌示意。
「請,阮梅女士。」
阮梅不禁怔住,順勢看向桌面,欲言又止。
桌上的早點不看不知道,一看,心中打翻五味瓶。
拋開羅浮特色,其餘兩款糕點都是阿慕第一世經常為她準備的款式。
巧合麼,還是……
只能是巧合。
阮梅迅速打消不切實際的想法。
「…多出的一份早點,是給我準備的?」
「自然,黑塔她們不在。」
祁知慕看得出她想說未說的是什麼,淡然如常道:
「你是貴客,知慕又怎會怠慢。」
「…謝謝。」難得獨處,可阮梅縱有萬般想說,最終還是化為了這兩個字。
腦海里,又是類似的情形悄然浮現。
「您是貴客,小慕又怎會怠慢。」
這話是阿慕當初對余清塗說的,現在卻換成了自己。
命運不弄人,自造孽。
祁知慕沒察覺阮梅目前比較明顯的情緒流露,正在翻自己的『隨身背包』。
翻遍都沒找到想要的,遲疑片刻,還是取出了一壇酒。
阮梅投來視線,腦海飄過猜測。
下一秒聽見祁知慕的介紹,控制良好的情緒徹底陷入混沌狀態。
「…這是我以梅花為原材料自釀的酒,可惜三年份的喝完了,這壇是四年份的,希望合你口味。」
梅花釀…四年份……
如果說五年份,只是在少年心中栽下一顆種子。
那麼四年份…就是將那顆種子完全激活,徹底改變了少年對老師的愛,為之蓋章。
阮梅眼神木訥地跟隨祁知慕雙手,將他倒酒的過程盡收眼底。
根據酒杯規格,目測卡在240mL左右的量。
「並非是知慕慳吝,實不相瞞,阮梅女士,此酒超過三年份,短時間內攝入量超過250mL,就會陷入意識迷糊的醉酒狀態。」
「若你不介意喝醉的話,倒是能隨意暢飲。」
「…一小杯就好。」
阮梅極力忍住瞳孔的顫動,不去想曾經喝多了四年份梅花釀後,強行要了祁知慕身子的過往。
她不能醉,絕對絕對絕對不能!
否則,百分之百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