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溫情盡數斂去,星期日重新睜眼,眼眶內唯有實現目標的巋然不動。
看向來者的眼神,平淡如水。
「列車組的各位,你們來的正是時候,諧樂大典即將揭幕,請容我再次向各位表示歡迎——」
「歡迎來到匹諾康尼大劇院:美夢的中心,星核之所在,諧樂大典的絕對舞台……」
「也是…我們決定匹諾康尼未來的死斗之地。」
「更是你陰謀被挫敗之地。」星神色堅毅,從未動搖過。
「我對你這份開拓的信念表示敬意,惟有懷抱信念,我們才能為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福祉。」
星期日頷首致意,並未因此動怒。
姬子握緊手提箱,踏前一步。
「請容我指出,陷入永久的沉睡絕不能和幸福畫等號,尤其是人們還要在睡夢中任人擺布。」
「姬子小姐,事到如今,您依舊認為秩序只想把全宇宙變作祂的提線木偶麼?」
「哪怕你們描繪的樂園如何圓滿,囚籠也依舊是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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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三月七認同道:「在那種世界裡,人根本不可能獲得真正的幸福!不過只是星神的玩具罷了!」
「……」
星期日嘆息,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
「看來各位始終誤解了我的用意,在此正式敬告:我的理想並非復活星神,也非飛升成神——」
「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創造一座沒有星神,唯有秩序,能包容所有人尊嚴和幸福的,只屬於我們人類的樂園。」
「你錯了。」
姬子不為所動,嚴辭反駁。
「如果人要帶著尊嚴活下去,那麼,絕不應有任何人或事物凌駕於他們之上,而在你所謂的樂園裡,這個人就是你。」
「看來,我們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對方了。」
距離抵達12:00僅剩不到半分鐘,星期日臉上終是閃過一瞬的惋惜。
「命運註定我們捉對廝殺,事已至此,還是讓你我用各自的命途為宇宙昭示一條正路吧。」
「不過,在未來的序曲正式奏響前,還煩請各位再花些時間思考我提出的問題——」
「白晝與黑夜相等嗎?」
「義人與罪人相等嗎?」
「倘若人生來軟弱——」
「弱者們又該從哪位神明處尋得安寧?」
無人回答。
指針抵達12:00的瞬間,星期日懸空而起,緩緩飛上高空。
「諧樂大典正式開幕,現在,我賜給各位直視太陽的權利。」
「在橡木家系十萬七千三百三十六座磐石,匹諾康尼芸芸眾生的祈求上,全能大能的諧樂之弦,為我所用!」
「——眾贊的調弦師,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
恢宏莊嚴,充斥著不自覺讓人信服與安心的巨大身影拔地而起,將所有人籠罩在內。
「行於死蔭的迷途者們,上前覲見,齊響詩班:神主日!」
「齊響詩班…同諧令使的化身?所以諧樂大典的真實目的…是要將其篡奪嗎?」姬子面色凝重。
「諸位智慧敏銳,自然不難理解,為何同諧與秩序能夠合二為一。」
神主日的話語攜帶著一股特殊能力,讓人如同聽見協調的音律。
「總感覺…眼前好像有另一個世界似的……」三月七神情有些恍惚。
上回在仙舟羅浮,直面奪取了建木力量的絕滅大君幻朧時,都沒有感受到那麼大的壓迫感。
「是調律的力量…不要被歌聲吸引注意力!」姬子沉聲提醒。
神主日:「因為我等都無法容忍——不協和音!」
秩序的力量以神主日為中心擴散,具象化成一枚枚類型不同,同類卻完全一致的音符,最終構建成完美的律曲。
任何的不協調,都會在律曲中變得趨同。
「伊甸之星——第零額定功率!」
瓦爾特猛推手杖,毫不猶豫全力以赴。
如今早不僅僅只是不同理念的相撞,更是關乎未來的定義與捍衛。
姬子三女也各施手段,調動體內開拓的力量與秩序律曲抗衡。
換在之前,星決計沒有這個能耐。
但現在,她繼承了米哈伊爾的遺產。
源自開拓的意志。
在匹諾康尼這個曾經由開拓拯救的前邊陲之地,她不再是於仙舟羅浮中那個直面幻朧時,需要長輩保護,沒有半點對抗能力的自己。
然而可惜的是,她就算處於爆種狀態,與同伴齊心聯手,仍無法從神主日手中取得上風。
秩序權能無孔不入,一根根無形絲線從天落下,勢必要深入他們的腦袋,把他們變成提線木偶。
「其時已至,造化將從神骸中重生——」
神主日揮動手中指揮棒,構建出數枚音符,打算終結這場負隅頑抗的信念爭鬥。
就在此時,一道巨大的水流從神主日身後而至,生生貫穿其身軀,化作青色蒼龍的模樣。
「丹恆?!」三月七驚喜不已。
在無數星槎鬥艦的眾星拱月下,羅浮仙舟破開夢境,及時馳援而來。
「煌煌威靈,遵吾敕命——」
身形超越神主日的金光璀璨身影,於羅浮仙舟前凝形,手持陣刀用力揮動,與青色蒼龍齊齊落向神主日。
「——斬無赦!」
光芒吞沒了神主日,迅速消融其身軀。
短短几秒時間,所有與秩序相關的氣息與壓迫逐漸散溢。
夢境怦然碎裂開來,帶著所有人墜入深海。
星眼皮越來越沉,逐漸失去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