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正苦惱找誰說,黑天鵝恰好開口,她樂得順勢點頭。
「這邊。」
走到觀景車廂角落,黑天鵝停下腳步。
星看了眼黑天鵝身旁那面鏡子,本來鏡子旁常駐了個只有她才能看見的憶者。
現在黑天鵝往那一站,憶者消失了……
莫非黑天鵝是那憶者的上級?
「不重要,星。」
從星的視線方向看出含義,黑天鵝沒有解釋的意思,直奔主題。
「我想知道,這趟美夢之旅…可還令你滿意?」
「感覺很多謎團都還沒講清楚,太機械降神了,也可能是我自己的視角不清楚。」
星撓撓頭。
「覺得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黑天鵝意味深長道。
「比如知慕和知更鳥的經歷,你跟我們分開後的經歷,是你找到的他們吧?」
「唔…姑且算是,還有嗎?」
「流螢呢,在熱砂會場跟我們分開後,她說有自己的使命,可現在都沒聯繫我,」
一想到失熵症,星表情不太好看。
也不知道,流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是星核獵手的一員,有命運的奴隸的劇本,想來不會那麼容易出現意外。」黑天鵝出言寬慰。
「……」星忽然愣住。
流螢之後,似乎還有個人來著……
那個砍砂金一刀之後,砂金卻還好好的暫且不談,可她卻一直沒蹤影,莫非離開匹諾康尼了?
更重要的是——記不清楚對方叫啥名字了。
「嘿,奇了怪了…看你的表情,好像知道些什麼?」
星總覺得有隻貓爪子抓撓著自己的好奇心,痒痒的,不自在。
「應該算知道。」
「什麼叫應該,學學你老公知慕,別賣關子呀。」
「…別心急,我會揭曉答案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先回頭看看你的夥伴們吧。」
星不是很懂黑天鵝的意思,不過還是環視車廂內的眾人一眼。
看起來和往日一樣,沒有不對啊。
「他們每個人都在為下個目的地歡欣鼓舞,對未來充滿期待,要是現在道破一切,豈不是太掃興了麼?」
黑天鵝狹長雙眸半眯,嗓音輕柔。
就在這時,列車廣播響起帕姆的提醒。
「喂喂——各位乘客請注意——」
「列車即將躍遷,列車即將躍遷,請坐穩扶好帕——!」
「呵呵,看來我們終於要出發了。」黑天鵝聲音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為什麼要說終於,我們也沒等多久來著……」
「星,我想送你一句話,它對我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生命是一座迂迴的迷宮,除了記憶,我們一無所有。」
「…啊?」
「回沙發上坐好吧,前往下一站。」
說完,黑天鵝大變活人般瞬間消失。
星滿腦袋問號,搞不懂黑天鵝為什麼兼職謎語人,賣那麼大的關子。
走在神秘命途的加拉赫都只是虛構史學家,沒她那麼謎語。
不對…記憶和神秘貌似本來就有關聯來著,兩者性質相似,都能利用憶質。
唔……
「算啦!」
星甩甩腦袋,盯上柔軟的沙發,撲過去一屁股坐下。
「躍遷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琥珀歷2158紀,紀元的第一年,宇宙再次回到它應行的軌道上。
陰謀的火種在夢想之地匹諾康尼悶燒,尚未成燎原之勢,便轉瞬即逝。
應死者和已死者照舊沉眠,生者也得以酣睡。
所有人都在用沉默大聲喧譁,並各行其是。
銀河煥發出每一個紀元之初應有的活力,代價不過是一對兄妹輕微的悲傷。
嬰兒在誕生,恆星在熄滅,銀軌在鋪展。
星穹列車的故事既告一段落,也重新開始。
時間滾滾向前,而每個人的旅程,亦將翻開新的篇章。
……嗎?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回,逐漸帶來刺痛感。
星猛地睜開眼!
熟悉的酒店房間映入眼帘,眼觀四下陳設,竟是初次入夢時來過的地方。
因為房門開不了,只能通過憶域裂縫穿過思緒長廊,然後才進入黃金的時刻……
「看到你出現,我就放心了。」
「噫——!」
星冷不丁被嚇一跳,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沒人說過你們憶者神出鬼沒嗎,字面意義上的,話說,剛才列車不是躍遷離開了匹諾康尼,為什、麼……」
說著說著,星突然沒了聲,目光逐漸凝固,僵硬轉動脖子看向黑天鵝。
黑天鵝指尖輕捻,多出一張塔羅牌。
「直接說結論吧:在與星期日的對抗中,列車組的各位、乃至匹諾康尼的所有人都失敗了,無人生還。」
「…怎麼會這樣……」
「別緊張,事實儘管駭人,大家都陷入了秩序下的太一之夢,但還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太一之夢?你是怎麼察覺到不對的?」
「因為祁先生。」
「知慕…那就不奇怪了,原來突然離開列車是因為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人呢?」
「很遺憾,你的猜測不完全對。」黑天鵝輕輕搖頭。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星在黑天鵝眼中,首次看到一種情緒。
「你…是在憤怒嗎?」
「果然被看出來了呢,就算是我,也會因為底線被觸碰而生氣的啊……」
「…難道也是因為知慕?」星心底冒出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擊敗神主日從夢中醒來開始,無論你我還是大家,見到的祁先生都是假的,他只是我們潛意識構建出的集合體。」
星眼角抖動不已:「可無論怎麼看都沒破綻,你怎麼察覺的…?」
「呵呵……」
黑天鵝輕笑,塔羅牌上的畫面映出祁知慕面龐的模樣,語氣既顯複雜,又有悵然。
「因為他對我說的那句話:「你當然是我最重要的愛人。」真正的祁先生在找回一切後,是絕對不可能這麼說的。」
「你是知情者,清楚祁先生不光與我,還與包括黑塔等人同為親密關係。」
「祁先生是個非常專情的人…雖然這句話你可能聽著會感覺怪異,但事實如此,他專情到只會說——」
「「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