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從來不缺這樣的例子。
某個結丹家族獲得鬼修傳承,將族中壽元將盡的長輩轉為鬼修,想以此作為家族的隱藏底蘊。
幾代之後,鬼修長輩失控,徹底吞噬了整個家族。
這種事不是一兩例,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除非鬼修能進階四階元嬰鬼王。
四階鬼王可以重塑肉身,和普通元嬰真君沒什麼區別——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神識更加強大。
但那條路的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築基巔峰進階結丹有天劫,正常修士三人才能過一人。
二階鬼修進階三階鬼將,九死一生。
三階鬼將進階四階鬼王,更是百不存一。
一般成為鬼修之後,就不用指望再進階了。
所以一般都是同階轉化,壽元將盡時才走這條路。
但凡還有一絲希望衝擊更高境界的結丹修士,都不會選擇轉鬼修。
石浪群島那些轉鬼修的結丹,說白了都是壽元將盡,別無選擇的結果。
而且傳說,一但成為鬼修不入輪迴,無法轉世。
當然輪迴轉世這東西,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既然有這樣的說法,就足夠讓大多數修仙者望而卻步了。
月蝕島這地方,說白了就是個定時炸彈。
月蝕島上的鬼修一旦壓制不住,石浪群島附近數百里都會被化為一方鬼域,附近所有修士都跑不了。
但鬼修死後,用特殊手段提煉轉化的幽魂晶,卻是提升神魂的三階寶物。
普通修士自然是沒有這種手段的。
但林昭手上有神魂劍塔——可以鎮壓鬼修,淬鍊神魂,凝成幽魂晶,畢竟神魂才是它的專長。
天浩不清楚有沒有這樣的手段,但之前獲得的法寶白骨陰炎珠,就能做到。
兩人再次對視了一眼,某種默契無聲地達成了。
為了石浪群島無數凡人的安全,他們決定冒險去探查一下月蝕鬼島的情況,
隨便弄點幽魂晶?
旁邊的普惠雖然閉著眼,但嘴角還是動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了,旁邊這兩人在盤算著什麼。
定海號的船隊抵達石浪群島時,整片群島都熱鬧了起來。
數萬人的修士商隊,幾十年也不一定碰上一次。
碼頭上擠滿了來看熱鬧的修士和凡人,坊市一下子住滿了修士,連街邊擺地攤的修士都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林昭下船逛了一圈,買了些本地的特產,
一種這裡獨有的月瑩石,是月光長年照射海底靈石礦脈後形成的伴生礦,聽說可以提升接引星辰之力的效率。
他的天星峰就有一座觀星台,有用的話可以多弄點。
-----
一個月後,修整完畢。
船隊補給足了淡水和靈材,二階海船上多了不少新面孔,這些是石浪群島的修士買了憑證,準備去內海。
定海號再次起航,重新啟動,船身上的陣紋逐層亮起。
船隊緩緩駛出石浪群島的港口,岸上的坊市燈火在船尾的方向越來越遠。
船隊離開石浪群島的當天夜裡,林昭和天浩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定海號。
兩人在石浪群島最北面的一座小礁上碰了頭,都換了一身深色衣袍,收斂了靈光。
遠處,月蝕島的輪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見,上百里的島嶼,通體暗沉,島上幾乎沒有植被,
只有光禿禿的岩山和常年不散的灰白色霧氣,霧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有些詭異的感覺。
兩人還沒來得及往月蝕島飛,就感覺身後不遠處來了兩道結丹氣息。
沒過多久那,兩位結丹就到了,
四人對視。
雖然都穿著隱藏身份的黑袍。
但附近有實力的結丹就那幾位,能瞞得過誰?
正是普惠和尚和定靈真人。
定靈真人咳了一聲。
他來的原因很簡單,林昭和天浩之前特地向商隊打聽過月蝕島的事,以他這段時間對這兩人的了解,他們不會錯過。
他也想分一杯羹。
幽魂晶這種級別的神魂寶物,在外海有靈石都買不到。
普惠和尚的理由更直接,鬼修是煉製護法神將的上好材料。
他有佛門秘術能將鬼修轉化為護法神將,比直接擊殺提煉幽魂晶更有價值。
這下尷尬了,
四個人在礁石上站了一圈,海風吹得黑袍呼呼作響。
林昭看了一眼天浩,天浩看了一眼普惠,普惠低頭撥念珠,定靈真人只能抬頭看月亮。
最後還是定靈真人率先打破沉默:「既然都來了,不如聯手。
據我的了解,月蝕島能存世千年,實力怕是不弱,
咱們還是務實些,不指望徹底拿下,弄一些幽魂晶就撤。」
其他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先後點了點頭。
四個人蹲在礁石上商量了半天。
普惠和尚有佛門秘術,可以吸引鬼修出來。
定靈真人負責禁錮。他的定靈印和紫羅血煞網都有鎮壓封禁的效果,把引出來的鬼修困住,不讓它跑回去報信。
林昭和天浩負責擊殺鬼修強者。
戰利品分配也很快敲定,普惠和尚和定靈真人各兩成,林昭和天浩各三成。
普惠因為要負責吸引鬼修,擔了一些風險,他額外多了一項,可以抓捕幾尊鬼將回去煉製神將,
四人都沒有異議。
四人確定了分配原則,不再廢話。
普惠和尚率先踏水而行,每一步都踩出一圈金色的梵文漣漪。
不得不說,這佛門功法的賣相是真不錯。
林昭、天浩、定靈真人三人分散站位,落在幾十里外,收斂靈力波動。
看著普惠朝著月蝕島的方向緩慢前進。
月蝕島邊緣的灰白色霧氣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開始翻湧。
霧氣深處,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嗚咽。
普惠在霧氣邊緣站定。
他腕上的念珠一顆顆亮起,金色的梵光從珠子上滲出,在身前凝成一座丈許高的護法金剛。
梵光一亮,整個月蝕島邊緣的霧氣都開始劇烈翻湧。
嗚咽聲變成了嘶吼,鬼修灰黑色的身影在霧中浮現。
有的尚具人形,有的只剩一團扭曲的輪廓,像被揉皺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