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這個間隙，林昭再次催動赤羽金凰。
金凰昂首，張口牽引五色靈光在身前匯聚——五行滅絕神光轟然射出。
五色神光橫掃而出，所過之處五行靈力被強行崩散。
寒鴉真人的護體屏障瞬間破裂，他慘叫一聲，鬼魂之體在神光中崩解了大半。
他的神魂倉促間與魔蠍鏡融為一體，化為一道黑光打算強行遁走。
林昭抬手一指，赤羽金凰化為一道金色流星追了上去。
無汣真人也驅動金陽、銀月、白辰三光碟旋飛出。
赤羽金凰、周天星辰塔的光芒和魔蠍黑光在空中轟然碰撞。
整座洞府在衝擊波中劇烈震顫，石壁寸寸龜裂，地下洞府在瞬間被狂暴的靈力風暴撕裂——地面塌陷，石柱折斷，玄武鎮岳陣法的禁制靈紋在衝擊中瘋狂閃爍。
半天后，煙塵才緩緩消散。
地下洞府徹底消失，地面多了一個方圓數十里的巨大塌陷坑，坑底的岩石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的琉璃。
空中現出兩道人影。
無汣真人頭頂周天星辰塔，手中拿著從爆炸中搶出的戰利品——那盞青銅燈，
林昭身披赤羽金凰衣，手中拿著另一件戰利品——魔蠍鏡。
他肩頭，赤羽金凰重新浮現，不過樣子有些悽慘——金凰的半邊翅膀被爆炸的餘波熔化了，金屬化為液滴還在流淌，原本精密的金屬結構有多處受損。
無汣真人看了一眼小鳳凰的慘狀，臉上露出一絲歉意：「抱歉，最後那一下沒收住。
你這法寶靈性十足，若是受損嚴重，我可以賠償——」
林昭搖了搖頭。
「沒事。」
赤羽金凰衣上的金色流光湧入金凰體內，天曦金的變形能力啟動——受損的結構在幾個呼吸間自我重組，金凰抖了抖翅膀，恢復了原狀。
它清鳴一聲，化為一道流光鑽回法衣中，重新化為一道鳳凰虛影。
兩人收了法寶，互相打量了一眼，聯手的默契還在，但畢竟第一次見面。
「天星峰，林昭。」
韓無汣眉頭微微一挑：「原來你就是宗門傳聞中的那位秘傳弟子。」
「都是虛名。」
兩人再次對視了一眼，都清楚對方沒有拿出全力。
林昭沒動五獄鎮世天龍，沒用天寶靈輪，赤羽金凰衣的弓形態也沒有展開。
韓無汣那件周天星辰塔，也屬於三階極品法寶，顯然不止金陽銀月白辰三種攻擊手段，
林昭估計，這應該是一種可以布置星辰大陣的陣道法寶，真要全力催動，威力遠不止於此。
雙方花了不少時間，核對了不少宗門信息，又聊了幾件宗門近期的動向。
你來我往試探了好一陣，終於確認彼此都是貨真價實的同門，而且地位不低。
韓無汣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在宗門執法堂掛著一方主事的名號，被派駐冥骨域，負責監視此地的動向。
算是宗門埋在冥骨域的一枚釘子了。
他不完全是鬼修——身上的氣息很奇怪，既有鬼修的陰寒，又保留著活人的生機，兩者有一種微妙的平衡。
林昭洞府已經徹底毀了。
韓無汣邀請林昭去他在外圍的一處臨時落腳點暫住。
林昭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飛離塌陷坑，消失在冥骨域灰暗的天上。
韓無汣的洞府是一方龐大的地宮，地宮以冥骨域常見的灰黑石材為主，但顯然經過精心處理，
每隔十步嵌一盞幽藍色的磷火燈，燈光不刺眼，將整條走廊籠在一層朦朧的冷色調里。
林昭有些意外，是居住在這裡的，
全是女鬼，
而且每一個都容貌出眾，或清冷如霜，或嫵媚如焰，身穿各色紗衣，在廊道間飄然而過。
她們身上有鬼修的陰氣，但很淡，修為都不高，大約在鍊氣到築基之間，魂體邊緣穩定而柔和，沒有任何怨氣或戾氣的痕跡。
她們看到韓無汣進來，遠遠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不時朝兩人這邊偷看過來，目光裡帶著好奇而不是畏懼。
韓無汣對這場面顯然早就習以為常，腳步不停，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女鬼們便嘻嘻哈哈地散開了。
林昭看韓無汣的眼神都變了，看不出來啊，這人玩得挺花。
韓無汣察覺到了他的眼神，他輕咳一聲，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我和她們沒什麼。都是些無辜枉死之人，我見她們可憐，就收容了起來。」
至於為什麼只收容絕色女鬼——他樂意。
林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韓無汣結丹巔峰修為，在宗門也是一峰之主，放在外界至少是一方王朝的主宰，別說在地宮裡養幾十個女鬼，就是把整座地宮塞滿也沒人管得著。
且這座地宮的防禦並不依賴那些女鬼，
林昭進來的路上就用神識查看過了，地宮防禦只有一道三階普通陣法，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真正強的是韓無汣本人，這傢伙也是一尊宗門天驕的存在。
兩人穿過幾條廊道，進入地宮深處。
迎面走來一位面容溫婉的女子，穿著一身白色長裙，她對韓無汣微微頷首，又對林昭行了一禮，引著兩人來到一處雅致的小殿。
殿內布置簡潔，牆上掛一幅煙雨山水，角落裡一尊青銅香爐青煙裊裊。
女子將茶具布置妥當，退了出去。
殿門輕輕合攏，只留下兩人相對而坐。
兩人寒暄了幾句。客套話說完。
林昭放下茶杯，問出了他最好奇的問題——韓無汣身上的氣息。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注意到了，這人身上既有鬼修的陰寒，又保留著活人修士的生機，
這種不生不死的狀態，林昭從未見過。
韓無汣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說道，他確實不算活人，但也確實是鬼修。
他年輕時修行星辰之道，在宗門也是真傳弟子，風雲人物，在同階修士中戰力極強，少有對手。
他結丹之後外出遊歷，撞進了一處險境——他沒有具體說那處險境是什麼，只是用大凶兩個字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