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青幽真君才終於開口：「好。」
「既然決定了，那就拼一把，先幫那小傢伙完成任務，再借青淵真君的名義，向宗門提出鬼修一脈加入大遠征的建議。」
「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話音剛落——
韓無汣手上那張白紙，忽然亮起一道青光。
那枚被他拿在手裡多日、確認過無數遍毫無靈力波動的印記，此刻像被什麼點燃了一般。
青光從紙面浮起，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光中傳出。
「哦，是嗎？」
三個字，不輕不重，像是路過時隨口一問。
青幽真君霍然起身。
她周身氣息在瞬間被催到極致，雙目中幽光大盛，元嬰後期的威壓如潮水般傾瀉而出。
「什麼人！」
她抬手一握，玄幽宮穹頂那輪明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寒光，
整座宮殿在她的力量下甦醒——六道四階陣法同時從地面、穹頂、四壁亮起，每一道陣紋都繁複得令人目眩。
十二道四階禁制從虛空中浮現，化作鎖鏈般的靈光，從四面八方朝那道青光籠了下去。
不止如此。
九尊身影從殿中石柱內走出，每一道都散發著四階鬼王的氣息，面目或猙獰或麻木，眼眶中跳動著青幽真君獨有的幽綠魂火。
這都是她上千年間吞噬的四階鬼王，已煉成一尊尊四階法身。
九尊鬼王法身、六道四階陣法、十二道禁制，再加上玄幽宮本身的力量。
這陣容，換一個元嬰後期被困在其中，都只有一個死字。
然而那道青光只是微微一漾。
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湖。
一圈青色光暈從印記上擴散開來，輕柔得近乎無聲，所過之處。
六道陣法凝固在半空，陣紋不再流轉，十二道禁制碎裂，化作細碎的靈光散落。
九尊鬼王法身僵在原地，眼中的魂火被徹底凍結。
連青幽真君本人，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鎮壓了下來。
她試圖掙脫禁錮，卻發現附近的空間都被禁錮住了。
空間規則。
她只能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元嬰和化神的差距，就在規則。
掌控空間規則的存在，一念之間可以將整座宮殿從天地中剝離出來——她的陣法、禁制、法身，都被困在了這片特殊空間裡。
她們的生死，自然也在對方掌中。
青幽真君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驚懼，改了口：「見過青淵真君。
真君莫怪，之前那計劃，都是我不自量力，所有罪責在我一人，我願一力承擔。」
光暈中那道聲音頓了片刻。
「你有什麼罪？」
青幽真君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那聲音又說：「我答應了。」
她徹底愣住。
回過神來，試探著問：「我們……借用真君名義回歸宗門的計劃？」
「我答應了。」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殿內的氛圍還沒來得及從緊繃中緩過來，那道聲音忽然換了個話題。
「小傢伙，你明明叫青幽，這宮殿怎麼是黑色的？」
青幽真君愣了愣，老實答道：「煉製成四階法寶時是青色的，這些年來為進階吸納了太多冥骨域的陰氣，就變成了黑色。」
「不好看。」
話音落下，那枚印記驟然亮到極致，化為一輪青色的太陽，懸在穹頂之上。
青陽發出一種溫潤的、如同春日晨光一般的青光。
整個玄幽宮沐浴在這片青光里。
黑晶石柱表面的暗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下方青玉般溫潤的光澤。
灰暗的穹頂被一層淡青色的靈光覆蓋，那輪人造明月也在青光的浸染下變成了柔和的青玉色。
整座宮殿仿佛被從裡到外重新洗鍊了一遍。
青光散去。
殿內靜了下來。
現在應該叫，青幽宮。
那道聲音又落下來，語氣輕快了幾分：「這還差不多，小傢伙，兩千多歲怎麼了，正是拼搏的年紀。
年輕人死氣沉沉的像什麼樣子。」
說完，那枚印記上的最後一絲青芒消散乾淨，重新變回一道毫無靈力波動的印記，落在韓無汣的白紙上。
壓制解除。
羅瑛鬼王和韓無汣同時恢復了行動能力，兩人大口喘氣——剛才雖然被禁錮了身體，但意識一直是清醒的。
他們也聽到了每一句話，看到了整個過程。
三人重新圍攏過來，看著韓無汣手上那張白紙。
九尊鬼王法身已經自行退回石柱，
四階宮殿法寶、元嬰後期大修士，在這那一道印記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半晌，羅瑛才開口，聲音有些澀：「一道印記……就鎮壓了一座四階上品法寶加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青幽真君沒有接話。
她看著穹頂那片青色，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青淵真君，深不可測，果然如此。」
她收回目光，周身氣勢為之一變。
之前那點遲疑已經被徹底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決。
「既然青淵真君開了口，我青幽一脈不能失了禮數。」
她看向韓無汣，「無汣，聽說那林昭正在收集幽魂晶，送一百枚三階幽魂晶過去，讓他再等一段時間。」
她又轉向羅瑛：「羅瑛，召集冥骨域所有鬼王集會。之前我沒興趣，現在——」
她頓了頓，「我要執掌鬼修一脈，一統冥骨域。」
羅瑛微微遲疑：「四階鬼王桀驁不馴，怕有人不願。」
青幽真君轉身走向殿門，腳步不緊不慢。
殿門在她面前敞開，門外那片灰暗的天光落進來，將她清秀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聲音很輕，語氣平靜，帶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淡漠。
「但凡不肯歸降、心存異心者，盡數入我青幽宮，助我成就法身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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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袋口打開，一百枚三階幽魂晶，每一枚都被淨化過，魂力純淨不帶一絲雜質。
其中十枚體積比其餘大出一圈色澤深沉，
三階極品，幽魂晶。
這個數量，帶回宗門交給本體，光是消化就至少需要十年。
足夠將本體的神識，從結丹後期推到結丹巔峰，甚至觸摸到元嬰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