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挑了挑眉，天昊平日裡講究風度，能讓他罵出「老登」這種詞，說明確實被打得不輕。
天昊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像要把那口氣壓下去，「趁我在要塞外迎接一支遠征修士的時候。
那老東西藏在暗中偷襲，一出手就是殺招，紫宸龍紋戰車的防禦被他一擊打穿，要不是戰車及時把我傳送回來，我已經死在外面了。
堂堂元嬰真君，以大欺小，臉都不要了。」
林昭不由翻了個白眼。
各大霸主之間雖然有不輕易對重要人物下死手的默契，但這個默契可不適用於天律神宗和萬獸靈尊府。
兩家打了幾萬年，無所不用其極，什麼手段都上過。
戰場上可不管你是聖子還是普通弟子，能殺就殺，殺不了也要廢掉。
有機會弄死敵方聖子，萬獸靈尊府只會嫌下手太輕了。
天昊也就是嘴上罵罵，他自然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回事。
罵完之後他眼神一轉，目光落在林昭臉上，話鋒也跟著轉了過來：「說起來——林兄之前跟萬獸靈尊府的萬靈聖子有過節吧？
不如你我聯手，做了他。」
林昭一口茶差點嗆在嗓子眼裡，他放下茶杯，沒好氣地說道：「免了。」
南洲是萬獸靈尊府的地盤，天昊這個聖子背後有兩百多尊元嬰真君撐腰，都差點死在要塞門口。
他一個雲海滄溟宗的秘傳弟子，在南洲連個元嬰長輩都沒有，跟著天昊去殺萬靈聖子，嫌命長？
天昊不死心，好說歹說，說已經聯繫了宗門元嬰長輩幫忙，不會有危險。
又說已經查到了萬靈聖子的具體行蹤，機不可失。
林昭就是不鬆口。
兩人來來回回扯了一個時辰，天昊終於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說吧，看上我什麼東西了。」
他和林昭打交道不是一兩天了，從無盡妖海到南洲，他早就摸清了林昭的脾氣。
這人真要是不肯干早跑了，現在分明就是價格沒談攏。
他之前確實沒看出來，但在元嬰長輩的提醒下，也知道了林昭現在只是一尊法身，就算沒了最多讓本體損失部分修為和資源，所以只要價碼合適，沒有不能冒的險。
林昭嘿嘿一笑：「你那浩陽寶珠之前不是本源耗盡了嗎？怎麼那麼快就恢復了？別跟我說是放在那兒自己恢復的。」
天昊沉默了一會，坦白道：「天靈化源術，一種特殊秘術，可以抽取三階法寶的本源來恢復法寶，我在青羽族得了不少法寶，廢了十幾件才把這件本命法寶恢復過來。」
林昭要的就是這個。
天昊雖然肉疼，但權衡了一下，還是把秘術玉簡拿了出來。
天靈化源術雖然不是天律神宗的核心傳承，但要傳給林昭，他也要付出不少代價。
但要是真能換林昭出手，殺一尊萬獸靈尊府的聖子，不算虧。
兩人達成交易。
天昊走後，林昭把玩著手中的玉簡，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他取出星穹裂空劍橫在膝上，劍身在洞府燈火的映照下泛著藍銀色的微光，劍身上那些星紋像流淌的星河。
星穹裂空劍自帶一門瞬移神通——星瞬術。
基礎用法是消耗自身靈力，藉助空間波動，瞬間遁出百里，如果全力催動，消耗劍體本源，可以直接瞬移到千里之外。
林昭之前被灰梟真君的法身追殺，就是靠星瞬術逃出生天的。
代價是劍體本源消耗了三成，然後是孟無痕的事情，這些年下來恢復了不少，但法寶本源也只回到了七成左右。
這種消耗太奢侈了，瞬移一次就要消耗一成本源，要用十年才能恢復。
林昭得到星穹裂空劍之後，一直想藉助這件法寶參悟空間規則。
他早年通過方越接觸過一些空間力量的皮毛，後來多次使用星瞬術和裂空斬，空間規則的門一直沒摸到。
他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可走——多瞬移幾次。
親身穿越空間的體驗比什麼都管用，用多了，總能悟出點什麼。
可星瞬術的全力瞬移一次燒一成劍體本源，十年才能恢復一成，這個消耗和恢復速度，根本支撐不起參悟所需要的次數。
現在有了天靈化源術就不一樣了。
他可以用三階法寶來補充星穹裂空劍的消耗，多瞬移幾次，在一次次空間穿梭中參悟空間之力。
當然，三階法寶也不是大白菜。
林昭這些年所有戰利品加起來，三階法寶也就才一百多件，用一件少一件。
他用了一段時間把天靈化源術，和星瞬術做了融合改良，創出一門新的星瞬術——短距離版本。
消耗百分之一的劍體本源即可瞬移百里。
對結丹級別的戰鬥來說，百里距離不算遠，但用來參悟空間之力已經夠了。
關鍵是消耗小，可以反覆使用。
林昭在外界試驗了幾次，每次瞬移過後，他立即借著身體穿越空間那一瞬間的奇異感知進行參悟，天心法輪同時推演。
效果不錯，能隱隱約約觸碰到空間之力了。
但他也感覺到了，領悟空間規則的難度比五行規則高了不止一個層級，不是短時間內能拿下的。
他手上這一百多件三階法寶，恐怕遠遠不夠用。
但林昭不後悔——真要能領悟空間規則，別說三階法寶，就是把四階法寶搭進去也值。
也只有他有這個條件，已經領悟了多種規則，對規則之力有了基礎認知，加上天心法輪的推演輔助，換其他修士，就算給一堆四階空間法寶都做不到。
慢慢來吧，對現在的他來說，三階法寶雖然珍貴，但還不算特別難獲取。
幾個月後，天昊準備好了。
他帶著林昭離開了萬戍鎮岩要塞，前往另一座要塞。
萬法天輪要塞
那是一座和萬戍鎮岩要塞風格完全不同的要塞，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
這座要塞更接近林昭認知中的「戰爭兵器」。
通體由某種銀灰色的金屬鍛造而成，所有的結構都是一體成型的，光滑如鏡，稜角分明，透著一種鐵血和機械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