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拿在手裡想了想,手指在陶片表面輕輕一點,陶片上出現了一些雜亂無章的線條,沒有靈力波動,仿佛只是普通的刻痕。
但那是林昭對劍道的一部分領悟,以劍意凝聚在陶片內部,這塊陶片相當於一件凡人的異寶,注入靈力之後可以轉化出劍氣,普通練氣修士無法抵擋。
林昭還在裡面留下了一道劍意,會在孩子遇到生命危險時發動,護他一次。
同時也能幫他驅散南洲靈力對他的侵蝕,但只能維持十年。
十年之後劍意自行消散。
林昭沒有在陶片裡留下太多的力量,在南洲留下明顯的劍意,對這孩子的未來不是什麼好事。
剩下的只有那些劍道領悟,核心是一點:人定勝天。
林昭把陶片塞進孩子的手心:「收好,別讓別人看見。」
說完他就走了。
他做這些沒有別的原因,只是想留下一枚火種。
在這孩子心裡放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進去,也許十年後,或者二十年後,會起到一點作用。
但也許一點用都沒有。
天助終究不如人自助,未來的路,得他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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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萬戍鎮岩要塞後,林昭就沒有再外出。
他把自己關在修煉室,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是這些天在南洲看到的東西。
天律神宗和雲海滄溟宗聯手,就能覆滅萬獸靈尊府嗎?
一開始他覺得答案是肯定的。
可靜下來細想,事情怕沒那麼簡單。
萬獸靈尊府的情況不是今天才出現的。
天律神宗在幾萬年的遠征中,已經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台可怕的戰爭機器,實力遠超萬獸靈尊府。
但萬獸靈尊府依然屹立不倒。
僅僅是因為實力不夠嗎?
歷史上有過數尊霸主聯手圍攻萬獸靈尊府的先例,可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天律神宗真要是把萬獸靈尊府滅了,他會停手嗎?
下一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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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魔宗?
還是雲海滄溟宗?
萬獸靈尊府之後,整個蒼元修仙界真正能威脅到天律神宗的,就只剩下雲海滄溟宗了。
不是林昭要用惡意去揣測別人,是人性本來就經不起這種考驗。
林昭甚至猜測,萬獸靈尊府之所以一直滅不掉,未必全是天律神宗實力不夠,打不下來的問題。
其他霸主勢力是不是默契地推萬獸靈尊府出來,作為對抗天律神宗的棋子?
天律神宗把大量資源傾瀉在南洲,自然就沒有餘力去針對其他霸主。
雲海滄溟宗的行事風格,或許沒有參與這種事情,但多半是默許的。
宗門高層對南洲的態度一直很微妙,很少派修士直接參與遠征,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冷靜下來之後,再去思考各大霸主勢力之間的關係,只覺得細思極恐。
這些霸主勢力明面上互相征伐、互相制衡,暗地裡誰也不知道有什麼樣的默契。
更關鍵的是,各方霸主的底蘊,絕不只是明面上的化神戰力。
還有各種超越化神的手段。
一旦啟用那些底蘊,化神修士都要死。
天律神宗歷史上死在南洲的化神天君可不少。
萬獸靈尊府真要是面臨覆滅的絕境,那些已經飛升靈界的存在會不會插手?
一尊靈界師祖的分身降臨,就足以改變一場大遠征的勝負。
想要徹底毀滅一方霸主,需要的不只是本世界的力量,恐怕還需要靈界那些,初代師祖們的點頭和默許。
林昭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去。
認真考慮下來才發現,覆滅一尊霸主的難度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蒼元修仙界唯一被滅掉的霸主勢力,只有靈淵天宗。
而靈淵天宗之所以會覆滅,是因為自己做死——大量消耗宗門底蘊,又把鎮宗六階靈寶太虛靈淵天舟丟在了域外,內憂外患之下才被天律神宗帶領其他霸主聯手剿滅。
一個內亂、失去宗門底蘊的霸主,尚且要天律神宗帶頭圍攻才滅掉,
一個完好的、背靠南洲的萬獸靈尊府,想滅它,談何容易。
他不再去想這些,萬獸靈尊府不是一年兩年能解決的問題,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沒有實力,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空談。
他打算等天昊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就去中洲走一趟,天律神宗治下的中洲,他早就想見識一下了。
林昭不再外出,徹底淡出了要塞修士的視線。
他一個秘傳弟子,天律神宗也沒資格對他發號施令。
要塞的元嬰高層也默契地當他不存在。
雲海滄溟宗的人,還是秘傳弟子,真要在這邊出了什麼事,容易出現外交場面的麻煩。
與其如此,不如不聞不問。
林昭在洞府里待著,日子過得比外面奔波的天昊舒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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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天昊去另一座要塞完成任務,結果差點死在外面。
要不是紫宸龍紋戰車在最後一刻,把他瞬移傳送回要塞,人就已經交代在外面了,連戰車都報廢了。
林昭見到天昊的時候,表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麼了。
天昊神色如常,衣冠整潔,白衣盛雪,和他平時一模一樣。
但林昭還是看出來了——他的靈壓有些細微的不均衡,右手的氣息明顯弱了幾分,這種狀態林昭熟悉,是斷肢重生後的恢復期。
他斷了一條手臂,雖然已經用靈藥和秘術重新長了出來,但新生的肢體短時間內還無法完全恢復原有的強度。
天昊可不是分身,是本體出行,斷肢重生對本體的影響,比法身嚴重得多,林昭的青蓮分身受傷了還能消耗本源快速恢復,
天昊可不行,他能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估計花了不少心思。
林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些幸災樂禍:「什麼人能把你打成這樣?」
這還真不怪林昭現在陰陽怪氣,當初他被灰梟真君的法身伏殺,也是狼狽逃命,後來養了幾年才恢復。
這事最開始他只是一筆帶過,後來他跟天昊和白晶混熟了,有一次說漏嘴了,
這兩個傢伙沒有絲毫同情的意思,反而結結實實的調侃了他好幾天。
現在輪到天昊被人打成這樣,風水輪流轉,終於轉到他這裡了。
林昭能忍住不笑?
才怪?
天昊沒接這個茬,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雪鶴真君。一個元嬰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