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島嶼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那些烏鴉密密麻麻地繞著島嶼盤旋,發出悽厲的叫聲。空氣中輪迴道祖的氣息越來越濃,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地方邪門。」周猛搓了搓胳膊,感覺渾身發冷,「那些烏鴉的眼睛是紅的,看得人發毛。」
「不是普通烏鴉。」韓立盯著島嶼上空,「是噬魂鴉,專食生靈魂魄。這麼多噬魂鴉聚集,這島上肯定有大量死氣。」
韓牧皺眉。噬魂鴉他聽說過,是輪迴道祖豢養的凶禽,通常出現在輪迴道場附近。難道這裡和輪迴道祖有關?可輪迴道祖不是被封印了嗎?
「韓前輩,我們還上去嗎?」柳如煙握緊劍柄,她感覺到島上傳來危險的氣息,比面對道尊時還要強烈。
韓牧沒有立刻回答,他喚出系統面板,想查看周圍環境,但面板上只有一行提示:
【檢測到輪迴法則干擾,系統部分功能受限】
【建議:遠離此地】
系統都提示遠離,說明這地方確實危險。但青木道尊讓他們在這裡躲三年,難道是想害他們?不太可能。青木道尊真要殺他們,何必大費周章救他們兩次。
「韓前輩,你看那邊。」白靈突然指向島嶼邊緣。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島嶼邊緣的海灘上,散落著一些白色的東西。仔細看,竟是累累白骨,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堆積如山。
「這麼多屍骨……」李青竹臉色發白。她雖然是醫修,見慣了生死,但這麼多屍骨堆在一起,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這島到底死過多少人?」林凡喃喃道。
「恐怕不止是人。」韓立沉聲道,「看那幾具骸骨,體型巨大,應該是上古凶獸。能殺死上古凶獸的,至少是道尊級。」
道尊級?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島上曾經有道尊級別的戰鬥?
「上島。」韓牧做出決定,「既然來了,總要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如果真是輪迴道祖的地盤,說不定能找到對付他的線索。」
「可是,系統提示遠離……」林雪擔憂道。
「系統只是建議,不是命令。」韓牧收起面板,「而且,我們有選擇的餘地嗎?外面有兩個道尊守著,回去是死路一條。留在這裡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這話沒錯。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絕境之中,只能搏一把。
八人御空飛向島嶼,那些噬魂鴉立刻發現了他們,發出刺耳的尖叫,鋪天蓋地地撲過來。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
「小心,噬魂鴉能吞噬仙力!」韓立提醒道,同時抬手打出一道銀色光芒,化作光罩護住眾人。
噬魂鴉撞在光罩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光罩劇烈搖晃。韓牧皺眉,這些噬魂鴉實力不弱,每一隻都有真仙級的攻擊力。這麼多一起上,光罩撐不了多久。
「我來開路,你們跟上。」韓牧取出時光之刃,時間法則發動,周圍的時間流速變慢。他揮劍斬出,一道銀色劍光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噬魂鴉紛紛化作黑煙消散。
但噬魂鴉太多了,殺了一批又來一批,仿佛無窮無盡。韓牧的時間法則雖然厲害,但消耗也大,不能持久。
「這樣下去不行,得想個辦法。」韓牧一邊揮劍,一邊觀察四周。他發現,這些噬魂鴉似乎不敢靠近島嶼中央,只敢在邊緣活動。
「往島中心沖!」韓牧當機立斷,帶頭往島中心飛去。眾人緊隨其後,韓立負責斷後,不斷打出法訣,阻擋追來的噬魂鴉。
島嶼不大,很快他們就到了中心區域。這裡沒有屍骨,也沒有噬魂鴉,只有一座黑色的石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石碑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是……輪迴碑?」韓立臉色一變,認出了石碑的來歷。
「輪迴碑是什麼?」韓牧問。
「輪迴道祖的本命法寶之一,據說能溝通輪迴,逆轉生死。」韓立走到石碑前,仔細觀察上面的符文,「但這座石碑是殘缺的,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不見了。」
韓牧也走到石碑前,看著那些符文,他一個都不認識。但懷裡的時空道種突然震動起來,似乎在提醒他什麼。
「石碑下面有東西。」韓牧蹲下身,發現石碑底座上有一個凹槽,形狀和他懷裡的時空道種一模一樣。
「難道……」韓牧心中一動,取出時空道種,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凹槽。時空道種剛放進去,石碑就劇烈震動起來,表面的符文開始發光,越來越亮。
「退後!」韓立大喝,拉著韓牧往後退。其他人也迅速後退,警惕地看著石碑。
石碑的光芒達到極致,然後猛地收斂,凝聚成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里,是一個穿著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模糊,但氣勢滔天。他站在虛空中,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大軍,為首的是三個氣息強大的身影,其中一個正是輪迴道祖。
「時空,交出時空道種,饒你不死!」輪迴道祖冷聲道。
黑袍男子,也就是時空道祖,哈哈大笑:「想要道種?自己來拿!」
大戰爆發,天崩地裂,星辰墜落。時空道祖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但最終寡不敵眾,重傷遁走。輪迴道祖緊追不捨,兩人在混沌海中大戰,打碎了無數星辰,最後打到這座島上。
畫面切換,時空道祖和輪迴道祖在島上對峙。時空道祖已經油盡燈枯,但輪迴道祖也受傷不輕。兩人最後對轟一擊,時空道祖被打碎了半邊身子,輪迴道祖也被重創,陷入沉睡。
時空道祖在臨死前,用最後的力量封印了輪迴道祖,並將自己的傳承分成三份,散落在混沌海中。這座石碑,就是其中一份傳承的入口。
畫面到此結束,光柱消散,石碑恢復平靜。但凹槽里的時空道種沒有掉出來,而是融入了石碑中。
「不好!」韓牧臉色一變,時空道種是他的根本,可不能丟。他衝上前,想取出道種,但手剛碰到石碑,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
「韓前輩!」柳如煙等人驚呼,想拉住韓牧,但晚了一步。韓牧消失在石碑中,石碑上的符文再次發光,形成一個漩渦。
「這是傳承入口!」韓立反應過來,對眾人道,「時空道祖的傳承分成了三份,這是其中之一。韓牧被吸進去了,我們要不要進去?」
「進!」柳如煙毫不猶豫,「韓前輩在裡面,我們不能丟下他。」
「可是,進去後可能出不來。」林凡皺眉道。
「那也要進。」白靈握緊劍,「韓前輩待我們如手足,我們不能棄他於不顧。」
「對,進!」周猛、李青竹、林雪、羅峰都點頭。
韓立看了眾人一眼,心中感慨。這些年輕人,重情重義,難得。他當年若有這樣的同伴,或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好,那就進。」韓立帶頭走進漩渦。柳如煙等人緊隨其後,七人消失在漩渦中。
漩渦緩緩閉合,石碑恢復原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島嶼上空的噬魂鴉突然發出悽厲的尖叫,然後紛紛墜落,化作黑煙消散。整座島嶼開始震動,黑色的海水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而此時,韓牧正站在一個陌生的空間裡。四周一片混沌,只有前方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懸浮著一枚銀色光球,和之前在秘境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又來了?」韓牧苦笑。這場景,和之前接受傳承時一模一樣。難道時空道祖的傳承有三份,這是第二份?
「你來了。」光球中傳出熟悉的聲音,正是時空道祖的殘魂。但這道殘魂比之前那道更加虛弱,光芒暗淡,隨時會消散。
「前輩,這是……」韓牧疑惑。
「這是我的第二道殘魂,負責看守第二份傳承。」殘魂道,「你能找到這裡,說明你已經接受了第一份傳承,也知道了我的故事。」
韓牧點頭。
「很好,既然你來了,那就接受考驗吧。」殘魂道,「通過考驗,你就能得到第二份傳承,實力大增。通不過,你會死在這裡。」
「什麼考驗?」韓牧問。
「很簡單,擊敗我的投影。」殘魂說完,光球中飛出一道光芒,化作一個和韓牧一模一樣的人影。人影手持時光之刃,氣息和韓牧一模一樣,金仙巔峰。
韓牧瞳孔一縮。擊敗自己?這怎麼打?
「提醒你一下,這個投影擁有你所有的能力和戰鬥經驗,但不會手下留情。」殘魂道,「你有三次機會,三次失敗,死。現在,開始吧。」
投影動了,時光之刃斬出,時間法則發動,周圍的時間流速變慢。韓牧急忙閃避,但投影的速度太快,劍光擦著他的肩膀而過,帶起一溜血花。
「好強!」韓牧心中一凜。投影不僅擁有他的能力,還比他更加熟練,對時間法則的運用爐火純青。而且,投影沒有情感,不會猶豫,每一招都是殺招。
韓牧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他嘗試用時間靜止,但投影也會,兩人同時靜止,又同時恢復,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樣下去不行。」韓牧一邊躲閃,一邊思考對策。投影和他一模一樣,常規手段肯定打不過,必須用非常規手段。
他想起了時空道典中的一招,時空錯亂。這招能製造一個時間錯亂領域,讓領域內的時間流速混亂,敵人無法適應,從而露出破綻。但這招消耗極大,而且他還沒完全掌握,用出來有風險。
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韓牧一咬牙,催動全部仙力,發動時空錯亂。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時間流速變得混亂,時而快時而慢,時而前進時而後退。
投影果然受到影響,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就這一瞬間,韓牧抓住機會,時光之刃刺出,貫穿了投影的胸膛。
投影消散,化作光點融入韓牧體內。韓牧感覺對時間法則的感悟又提升了一大截,修為也從金仙巔峰突破到了半步大羅,只差一絲就能踏入大羅境。
「通過考驗,這是你的獎勵。」殘魂的聲音響起,光球飛向韓牧,沒入他的眉心。韓牧腦海中又多了一份傳承信息,是關於時空領域的修煉之法。
「記住,時空道種有三份,你已經得到兩份,第三份在混沌海最深處,輪迴道祖的封印之地。拿到第三份,你就能徹底煉化道種,成為真正的時空道祖傳人。」殘魂的聲音越來越弱,「但第三份傳承也是最危險的,那裡有輪迴道祖的本體鎮壓,你去了,九死一生。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說完,殘魂徹底消散。韓牧站在原地,消化著新得到的信息。兩份傳承,讓他實力大增,但也讓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第三份傳承在輪迴道祖的封印之地,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但不去不行。不徹底煉化時空道種,他就無法突破到大羅,更別說三年後殺黑煞道尊了。而且,輪迴道祖遲早會脫困,到時候第一個找的就是他。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韓牧!」
柳如煙等人的聲音傳來,韓牧回頭,看到韓立七人從漩渦中走出。他們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都沒受傷。
「韓前輩,你沒事吧?」柳如煙關切地問。
「沒事,還得了場造化。」韓牧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強。第三份傳承的事,他沒說,不想讓眾人擔心。
「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得趕緊離開。」韓立道,「剛才進來時,我發現石碑的封印鬆動了,輪迴道祖的氣息在復甦。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韓牧點頭,他也感覺到了,島嶼深處有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甦醒,那氣息比黑天道尊和白淵道尊加起來還要可怕。
「走!」
八人衝出石碑空間,回到島上。島上的震動更劇烈了,地面裂開一道道口子,黑色的氣息從裂縫中湧出,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高達百丈,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睛,血紅一片,死死盯著韓牧。
「時空道種的氣息……你終於來了。」人影開口,聲音嘶啞,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韓牧心中一沉,這氣息,絕對是輪迴道祖的本體!雖然只是投影,但也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跑!」
八人化作流光,朝島外衝去。但人影一揮手,無數黑色鎖鏈從地面冒出,封鎖了整座島嶼。鎖鏈上纏繞著黑色的火焰,散發著恐怖的高溫,空間都被燒得扭曲。
「完了,跑不掉了。」周猛臉色慘白。
韓牧握緊時光之刃,準備拼命。但就在這時,懷裡的傳訊玉簡突然震動,是韓立發來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跳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