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位聖女還不夠他們懷念嗎?
瑪莉亞聖女差點毀滅王城,珍妮詩聖女更是北方軍的高層領導,軍中牧師長一樣的存在,數次大規模戰役都有她的身影。
「聖女這個位置,是有點說法的。」
妮可雙手交叉支撐著下巴,好像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比起前兩位聖女的手段,小伊索爾德那點非人小花活,還真上不了什麼排面。
「血衣飄飄瑪莉亞,戰旗蕭蕭珍妮詩,哈哈哈。」
剛坐下來的盧卡斯,投去無奈的視線,這位詛咒化身你能否低調點,注意下周圍人的目光,別到時候被認出來。
等待了大約半個小時,該來的賓客基本上都來了,盧卡斯這一桌沒什麼人,只有一位臉上戴著墨鏡,身穿華麗服飾的年輕男人攜帶女眷,在妮可身旁慢慢坐下。
慶典正式開始,隨著「大主教」的出現,現場立即安靜下來。
「各位,由於上一位聖女成為北方的叛逆,我們王國必須選出一位新的聖女,來為我們指引神明的道路。」
「虔誠是民眾心中的明燈……」
盧卡斯掏了掏耳朵,這篇演講稿又臭又長,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聽下去的。
跟著眾人一起鼓了鼓掌,盧卡斯注意到了身旁的沉寂,於是扭頭看了過去。
只見妮可低著腦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惶恐,而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已經拉下了墨鏡,正用兩道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男人輕聲開口,話語聲穿透嘈雜,進入盧卡斯的耳中。
「妮可小姐,你介意告訴我大賢者在什麼地方嗎?或者告訴我,黛安娜公主的藏身地。」
盧卡斯張大了嘴,他幾乎是立刻識別出了對方的身份,聖騎士長保羅!奧斯瓦爾德公爵手中最鋒利的劍,數次正面打敗包括索菲亞在內的使徒。
瞳孔在劇烈顫抖,盧卡斯想不明白,為什麼保羅會出現在這裡?!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穿上聖女服的伊索爾德站上屬於她的舞台,朝著盧卡斯的方向甜甜一笑。
殊不知,審判已經降臨。
嘶啦一聲,盧卡斯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是那位女眷主動撕開衣服,取出了縫在厚重裙擺下的長劍。
盧卡斯這才發現,那女眷居然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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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的手指已經搭上了劍柄,一道隱晦的紅光亮起,那紅光是如此的危險,迸發出的熱浪讓盧卡斯開始急促喘息。而
除了他以外,宴會廳里的其他人,都沒有發現這裡的不對勁。
咬著牙的妮可慢慢抬起頭顱,還是沒有開口,雖然她是詛咒化身,可現在她的身體裡空蕩蕩的,沒有半分能夠用來反抗的力量。
因為她一旦試圖獲取力量,就會掀起一場屠殺。
「哦,對了,你有見過亞妮的玻璃棺材嗎?打造的很漂亮,就放在我們公爵府的地下室,每次去酒窖,我都能看見她躺在那裡。」
「臨死前,她還托我們轉告你一句話,『你並不孤單,妮可。』」
「你們應該是好朋友,所以,你現在覺得孤單嗎,妮可小姐?」
啪一聲脆響,妮可猛然站起身,狠狠砸翻桌子,露出皮套下的骨手。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不是你們可供觀賞的戰利品!」
突如其來的紛爭引起了眾人注意,一道道目光投來的同時,就連伊索爾德也注意到了不對勁。
「盧卡……」
轟隆!!!
大地傳來的震動,讓整座教廷劇烈搖晃,緊接著驚恐刺耳的尖叫聲響起,保羅儼然已經拔出了手中的劍,隨著紅芒的極速閃爍,精準刺入妮可的脖頸。
「咳咳!」死死抓住劍身的妮可,就連手指都在碳化,她甚至能聽到,喉嚨里的鮮血滑過食道,墜入胃部的聲響。
「離開這裡,皮特,找個安全地方待著!」
戰鬥猛然爆發,聽見保羅的話,皮特連忙脫掉裙子衝進混亂的人群中,而在盧卡斯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團噴吐的血花驟然占據了他的整片視野,連帶著聖潔的歌聲以及民眾的跪地祈禱,血化的妮可瞬間釋放出無窮的偉力。
劍刃從血霧中穿出,緊接著是天地的翻轉,衝下演講台的伊索爾德死死抓住被拉向半空的盧卡斯,兩人狼狽摔倒在地,妮可如風一般的話語在他們耳邊炸響。
「小盧卡斯,帶她離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天空下起了血雨,無數被拉向空中的民眾化作一塊塊殘肢斷臂,啪噠啪噠墜落在教廷四周。
「人類向女神祈求,人類將永遠匍匐在女神膝下!」
話音如判決,半空中的妮可伸出兩根交叉的手指,隨即重重揮出,鏗一聲,好似無數蝗蟲在耳邊縈繞,倖存的人們驚恐發現,他們的身邊表面迅速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缺口。
當第一個人類在痛苦與哀嚎中跪下,隕落的神言化作三千丈的紅光吞噬天空,強勢拉開了大戰的序幕。
『大主教』瘋瘋癲癲從盧卡斯的身邊爬過,儼然已經恢復成一具行屍走肉,爆炸洶湧而來,一層接一層,像是要撕裂整個世界。
盧卡斯最後回望了一眼妮可,這位大姐一樣的人物,終究是贈予了兩人最後一份禮物:自由。
「我們要去哪,盧卡斯,妮可她……」伊索爾德頭腦發懵,她到現在還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次就跟我走吧,伊索爾德,我們不需要再去告別。」盧卡斯閉上的眼睛重新睜開,拉著伊索爾德向南邊跑去。
北風吹散精心編織的髮絲,鮮血染紅高貴的聖女袍服,伊索爾德唯一能感受到的熱量,是盧卡斯緊緊握住她的手。
踏過無數的殘肢斷臂,哀嚎匯聚成河,一頭鎖鏈構成的巨蟒轟然撞開城門,將廝殺帶入了高牆之中。
天空亮起一隻巨大的眼睛,卻沒有在意兩個逃跑的螻蟻,一根虛化的手指從天幕上浮現,站在巨蟒之上的高大人影同樣予以回應。
一秒,兩秒,空間剎那間斷層,毀滅般的風暴瞬間將整座王城吞噬,連同那兩個小小的螻蟻,也被拋飛到半空。
「怎麼回事!城外的十幾萬大軍都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沒有攔住他!」
作為王城軍總指揮的法爾科夫從軍營倒塌的帳篷里狼狽爬出,難以置信看著那頭來自北方的怪物在象徵王權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報告元帥!我們堵住了,但是,但是……」
法爾科夫一把抓住顫顫巍巍的傳令兵,赤紅著雙眼怒喝道:「但是什麼?!」
「我們攔不住奧斯瓦爾德公爵啊,元帥,他是一個人殺進來的,我們沒人是他的對手。」
「一群廢物。」
厭惡的淚水滴落在手臂,比雨水更熱,也熱得法爾科夫狂躁。
他咬著牙繃直傳令兵的身體,每一個字眼仿佛都是從喉嚨里擠出來,裡面滿是壓抑的怒火。
「去,通知克勞德會長,讓他把手下的冒險者都派出來,一定,一定要殺死奧斯瓦爾德。」
「去!!」
「是,元帥大人!」
傳令兵連滾帶爬朝著混亂的街道跑去,但僅僅只過了數分鐘,天空中墜落的一根手臂就穿透了他的腦袋,讓觀望他的眾人無不眼皮直跳。
因為那個慌不擇路的蠢貨闖進了另一片戰場,屬於教廷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