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敢在我面前,褻瀆人類!」
懷揣著至高理想的聖騎士,朝著眼前的怪物揮出數道湮滅空氣的熾熱斬擊,轟炸爆裂之際,他們的戰鬥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只剩下一片血與紅交織的殘影。
從屍骸中抓出一把顱骨之槍的妮可,卻是扭曲著面容,身邊的一顆顆懸浮的頭顱不斷口吐聖言,釋放出無窮無盡的生命魔法。
兩人的兵鋒在一秒間發生數次交錯,綻放出的紅光將街道周圍的房屋頃刻間汽化,高大的教廷被洞穿出緋紅的鐵水,宛若信仰滴下的血淚。
然而這場以數萬人的生命為基底,在濃稠血漿中爆發的恐怖戰鬥,並沒有吸引多少注意力。
因為,那個男人來了,他碾碎了所有的攔路者,還宣告了自己的前進方向——王宮。
留守在王城的部隊瘋狂調動,哪怕是提拔為大元帥的法爾科夫,也不得不騎著馬快速穿梭在廢墟之上。
王宮保衛戰即將打響,他卻不能調動城外的軍隊回援,畢竟最初得到的情報里說的很清楚。
四萬北方軍主力南下,西方軍和北方軍的聯合部隊共計三萬人,也正一路向東朝著王城撲來。
二十萬對七萬,實話實說,法爾科夫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畢竟北方軍的強大有目共睹,而他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手下的大多數士兵在數月前,還在土地里揮舞鋤頭。
而一旦北方軍攻入王城,等待他們的便是滅頂之災。
「元帥,你為什麼沒有在城外指揮大軍?」
王宮大門前,克勞德風風火火的跑來,一見面就是對法爾科夫的質問。
他都快瘋了,二十萬大軍被北方軍打穿的時候,他們的最高指揮官居然還在王城裡的軍營里開會!
什麼會這麼重要,商量投降的手勢嗎?!
法爾科夫面色陰寒,他差不多已經弄清楚了前因後果,一個快如閃電的男人獨自殺到城門前,釋放出一頭鋼鐵巨蟒撞碎大門後,才讓他的軍隊發起進攻。
而這樣的戰術,他簡直聞所未聞,更要命的是,目前王城內沒有一個高端戰力,能阻攔奧斯瓦爾德的腳步。
「我們的魔法師在哪裡?」
法爾科夫沒時間跟克萊德爭辯這些,奧斯瓦爾德闖進王城,對他們而言同樣是一個機會,冒險者和魔法師組成的戰陣,會給那位北方的暴君一個深刻的教訓。
「都已經召集到王宮裡了,不過他們好像在暗中執行什麼計劃,沒有進入指定位置。」
「要不要,聯繫魔法師協會的會長?」克勞德認真提出自己的建議,卻只得到了法爾科夫的沉默。
魔法師協會會長是王國僅存的三位,兩位大魔法師之一,也只有她出手才能打敗奧斯瓦爾德那個怪物。
可沒人知道那位會長的蹤跡,哪怕王城已經遭遇了數次危機,她也沒有露過哪怕一次面。
法爾科夫已經開始懷念麥迪文在的日子了,那老傢伙雖然一直打壓他們這些貴族,但每次遇到災難,麥迪文總是會挺身而出。
王城裡發生的事,法爾科夫並非一無所知,他不在乎坐在王位上的是什麼東西,他要的是權力和地位,以及能實現自己抱負與野心的契機。
所以,就算某個詛咒為了獲得能與聖騎士長戰鬥的力量,毫不留情殺死了幾萬平民,他照樣可以視而不見,哪怕他的使命是守衛王城居民的平安。
「大賢者……有消息嗎?」
克勞德驚訝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回答道:「有,他讓你回到前線指揮戰鬥,然後叫我守住王宮,奧斯瓦爾德那邊交給他來應對。」
仔細思索了一番後,法爾科夫看向天空上的巨眼,深吸了幾口氣,一言不發朝著北城門的方向走去。
鋼鐵磨平石板的坑窪,那些象徵千年歷史脈絡的褶皺,在巨蟒的行進下徹底化作塵埃。
沒有遇見想像中的激烈抵抗,百萬民眾的瘋狂逃竄為奧斯瓦爾德清空了大街,腐敗鎖鏈組成的巨蟒吞噬了大量士兵的血肉,留下一條扭曲蜿蜒的血色洪流。
奧斯瓦爾德現身後的五分鐘,王城的第一道防線正式告破,士兵們死之前的驚恐消逝成一首哀歌。
學者喜歡談論歷史的選擇,但普通人從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當鎧甲與身軀被巨蟒當做減速帶一樣碾過,那些骨骼的餘響讓眼前的怪物愈發可怖,直到下一秒它驟然消失,將無數屍骨堆積在第二道防線前。
血色掠過整座王城,刺鼻的鮮血在呼吸的空氣里讓人作嘔。
奧斯瓦爾德輕巧落地,將手扣在劍柄上,除了剛才掠過的一道血光外,他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生與死的等價交換]
統子及時補充情報,初光也不是什麼情報都不知道,至少它很了解生命魔法的各種運用方式。
(什麼意思?)
在腦海中詢問的奧斯瓦爾德,用無喜無悲的目光掃過前方戰戰兢兢,不敢上前一步的禁軍。
[他們使用同等重量的生命,抵消了你的不死造物,初步估算,那一秒血光共計造成了三萬五千人的死亡]
(有夠離譜……)
奧斯瓦爾德冷冷一笑,迅速拔出腰間暗紅色的鋸齒長劍,只見前方的禁軍一個接一個爆開身軀,凝聚成一條條血色的細線。
「欲望螺旋,規之圓,天擇界,血織之線。」
千呼萬喚始出來,細線飛速向一個中心點飛去,眨眼間的工夫就編織出一具陌生又熟悉的身軀。
鮮紅的裙擺飄落,大概是瑪莉亞和莉莉絲組合而成的美麗少女撥動黑色的長髮,赤著腳踩在了地面上。
「重組比創造要簡單,你寫過論文嗎?奧斯瓦爾德。」少女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在高中輟學後,就進入了社會打拼。」
「所以,介意我使用她們的面貌嗎?」
絕對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詞彙,輕飄飄從少女的口中說出,她仿佛天生就是為優雅而生,一顰一笑都十分動人心魄。
沒有第一時間發起攻擊,奧斯瓦爾德可以肯定,眼前之人絕不是瑪莉亞和莉莉絲的復活體,更不可能是女神親自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