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莉莉絲的位置沒有?」
抽出脊椎後就一直站在原地沒有移動的奧斯瓦爾德,見露娜一邊走來,一邊扯掉羽翼上粘連的皮肉,嘴角不自覺抽了抽。
小傢伙手挺毒的,這又是腦袋又是翅膀,都快趕上進貨了。
「報告兄長大人,我能感應到莉莉絲的存在,但找不到她的具體位置。」
奧斯瓦爾德點點頭,將脊椎交到露娜手上。
「嗯,那就再等一會兒。」
露娜乖巧接過,以前還只是用哥哥用過的武器,現在日子也是好起來了,能夠直接用哥哥的肉體零部件了。
把玩了一會兒從索恩身上拆下來的羽翼,覺得沒什麼大用的奧斯瓦爾德,將羽翼丟進了系統空間。
索恩……該不會已經精神崩潰了吧?
「兄長,天上那些畫面是什麼?」露娜蹲在奧斯瓦爾德身旁,手指伸向天空。
奧斯瓦爾德點燃菸斗,「歷代精靈的死亡場景,莉莉絲應該是打算將它們幻化重現,擴展死亡領域衝擊詛咒。」
說完,奧斯瓦爾德就低下頭,耐心等待莉莉絲向更高維度進發。
沒見過電影的露娜,倒是對這些東西來了興致。
風帶來光幕里的聲音,露娜仔細分辨,終於聽清了一句完整的話。
「女兒,我想吃掉你的孩子。」
……
都說精靈愛好和平,除了濫交之外沒什麼別的大問題,結果這些傢伙,只是一直忙著內部消耗?
難怪現代精靈不認爹不認媽,難怪她們極其擅長血緣魔法,原來都是前車之鑑啊!
「為什麼就是生不出龍族的混血!」
「是的,愛,我們精靈應該形成大群意志,每個人都該擁抱大群,揭開你的大腦,尊者會為你開悟。」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燒死她!燒死她就能得到啟示!她的骨灰將為我們指引未來!」
「媽媽,我的手已經煮熟了,可以吃了……」
露娜低下頭,散掉耳邊惡魔般的低語,伸出手戳了戳自家兄長的手臂。兄長以後要是出現低頭不語的情況,她一定乖乖照做。
呼出一口濃煙,奧斯瓦爾德反而在思考另一個問題。熱帶地區是不是更容易培養出荒誕畸形的文化?
熱帶,海島,都是煉蠱的好地方,拋棄一切登上天堂,拋棄道德自我毀滅,一層是催眠的幻想,一層是毒辣的現實。
黑暗中,光幕消散,血肉神像轟然倒塌,湧入沼澤將大地沖刷成一片泛著螢光紅的海洋。
無止境的大雨,宛若灰燼的重燃,綠色粘液在血海之上沸騰,莉莉絲最特殊的死亡權柄——陰府,終於劈開大地與山脈,開啟了那道於短暫中銘刻永恆的大門。
不死是生命的對立面,而死亡,是生命的一種過渡狀態,在末日的最終審判到達前,陰府會直接保留生命的死亡狀態,將他們收納其中。
大門推開的剎那,直接引爆了整片大陸板塊的動盪,地脈破碎,城市倒塌,僅是天搖地晃的數秒內,奧斯瓦爾德就感知到了無數生靈的死亡。
陰風怒號,一層蒼白色死寂薄霧籠罩天地,展開的死亡領域壓制住了血肉再生,生命汲取,這下奧斯瓦爾德知道,為什麼勇者小隊的某些人,跑得比狗還快了。
霧氣飄向奇異樹,好似清風無意識浮動,又像是千軍萬馬的追逐,巨型藤蔓在接觸到的瞬間枯萎,隱約中,查爾斯兄妹聽見了陰府低吟出的聖歌。
緊緊將兄長大人的脊椎纏繞在自己腰間,得到庇護的露娜朝奧斯瓦爾德點點頭。
「兄長,我去了。」
「好,注意安全。」
奧斯瓦爾德收起菸斗,站起身,望著露娜迅速消失在濃霧中,又看向奇異樹的樹冠上,由無數藤蔓絞扎在一起,垂下一朵比北方山脈還大的花苞。
權能發動,枯萎藤蔓不受控的脫離群體,被無窮的吸力拉進陰府里,雙方的角逐正式展開。
兩道詛咒所碰撞出的能量波動,哪怕是奧斯瓦爾德,也不免露出震驚的神色。
聖歌陷入殉道者的瘋狂,奧斯瓦爾德不知道此時此刻,有多少精靈正在虔誠的祈禱,反正這份祈禱越強烈,地震產生的能量釋放就越激烈。
紮根整個精靈國的奇異樹展現出了頑強的韌性,它的藤蔓接連枯萎,一根接一根被拉入陰府,可堅毅不倒的奇異樹同樣使陰府在顫抖!
山體粉碎的場面令人震撼,兩個傢伙狼狽滾下來的身影也著實令人無語,奧斯瓦爾德揮出兩根腐敗鎖鏈,穿過沼澤於碎石,將偷跑出來的盧卡斯和凱薩琳給拉到了自己身邊。
「公爵大人,我……」凱薩琳還想解釋,卻在對上奧斯瓦爾德暴虐的目光後,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手下人胡鬧,你也跟著胡鬧?連詛咒化身和大魔法師都要退避三舍,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就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
簡單訓斥一句後,奧斯瓦爾德無法再給兩人說話的機會,一揮手發動骨手和吞噬能力,將他們抓進了初光的自然空間裡。
前段時間,初光改造過自己的空間,裡面很多區域已經能夠讓生靈正常生存。
凱薩琳茫然落地,如果說外面是地獄的話,公爵大人體內也不遑多讓,這狂暴的颱風,這電閃雷鳴的場景,這比瀑布還兇殘的暴雨……
好在身邊有一個類似鍛造台的巨大建築,凱薩琳連忙拉著盧卡斯躲了進去,踩在乾燥的鋼鐵上,隔絕了暴雨和狂風,凱薩琳看著身邊堆積如山的武器,一時間傻了眼。
這就是……強者的境界嗎?!
拍拍盧卡斯心情低落的腦袋,凱薩琳緩緩呼吸,壓下激動的心情。
「好了,現在你想做什麼都做不了了,我這個長官職務,也要被撤下來了。」
外界,命運急停之處,奇異樹的花骨朵剎那間盛開,那是一種綻放,一種絕不會停歇的綻放。
淡紫色的花瓣一圈圈生長,突破空間與物理法則的限制,永恆的權能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讓奇異花鋪滿了整片天空。
蒼白色的薄霧在花瓣上盪開波紋,一片又一片花瓣在枯萎中跌落,如同流星雨撞擊,接連砸進陰府的無盡深淵中,引發漣漪般的空間震盪。
聚集信仰,泛起金光的陰府趕在把精靈國崩出大陸板塊前,終於晃動了奇異樹的根基。
枯萎的藤蔓勾連天地,如同繃緊飛跨的橫樑,奇異樹向下傾斜,花朵於陰府的距離在不斷拉近,連帶著遠方海嘯也騰起幾十米高的巨浪。
不再被遮蔽的陽光灑在精靈國土邊緣,耀眼的金光中,腰掛災厄脊椎的露娜站在奇異樹樹冠邊緣,迎風而立,手指伸向了那顆無比躁動的魔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