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兄長身邊學習處理政務,露娜只重點了解了四個字:強制措施。
通俗來說,就是用暴力實行懲戒,以此達到政權想要實現的目的。對內,要使領民意識到,違背規定的代價。現階段還好,沒有出現無法懲戒內部人員,或者暴力對抗的情況。
對外,要保持威懾力。
就比如眼下精靈國的狀況,如果連露娜和奧斯瓦爾德都無法解決這樣的事態,消息傳回北方領後,必然會人心惶惶。
公爵與大小姐一同行動,只許勝,不許敗,不計代價,要用絕對的暴力達到解決詛咒的目的!
魔晶脫離脊椎,又被露娜狠狠砸進藤蔓內部,破裂的汁水感受到這塊能源核心的一瞬間,立即將其牢牢吸附,並開始瘋狂吸收裡面的能量。
此刻的精靈之森,已經成為了一片死者的腐爛國度,再也無法擠榨出更多生命的詛咒雙方,不約而同選擇了侵蝕彼此。
得到魔晶這塊補藥後,奇異樹漸漸挽回局勢,主動斷裂了枯萎的藤蔓,將更多的力量注入到奇異花中。
比房頂還大的花瓣砸向奧斯瓦爾德,又被他一掌拍開,在遠處濺起高高的水花。
落英繽紛的畫面的確很唯美,只是這一次,等花瓣全部脫落,估計能把精靈國完全埋葬。
正如奧斯瓦爾德所預料的一樣,精靈王都,當一片千斤重的花瓣砸碎水泥穹頂,腐臭的微風倒灌進城市時,忙著加固建築的矮人和人類,齊刷刷變了臉色。
「快,把缺口堵上……」
話音未落,又一片花瓣砸進來,引起一連串的崩塌效應,承重柱搖晃著破裂,來不及躲進地下樓層的精靈,被詛咒強制進行判定,剎那間的死亡爆開軀體,粘稠的猩紅之中,藤蔓捲曲而出,盛開出一朵朵妖艷的花。
艾瑞昂率領不死軍團即刻展開救助工作,壓下城中精靈的混亂,將她們強行塞進地下。
生命艱難,死亡總是輕而易舉,詛咒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不是僅此一次的判定,而是無法擺脫的夢魘。
「或許這就是精靈的末路吧,艾瑞昂軍團長。」
哀嚎遍野,國破族亡,沒有使用任何遮擋措施的瑟夫蘭,走出了那間陰暗的地下室,任由風吹起他的長髮。
一個最愛記錄過去的種族,不知今後還會不會有人寫下:精靈國最後一任統領,是來自海外的瑟夫蘭將軍。
他拯救了精靈所剩無幾的榮光,也許沒人在乎,但他確實做到了所能做的一切。
艾瑞昂微微愣神,連忙道:「請相信公爵大人,瑟夫蘭將軍,戰爭不到最後關頭,誰也說不清勝負。」
「算了,我剛剛試著向女神祈禱,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信仰不值得考驗,孩子主動尋求的禮物,不過是精心計算的恩情。」
「她其實……從來就沒有在乎過我們。」
瑟夫蘭點燃一支煙,靠在斷牆上,艾瑞昂看著濃煙飄散在風中,血花飛濺,熄滅了那道微小的火光。
鐵腥味瀰漫絕望,城內的禱告聲仍未斷絕,艾瑞昂突然明白信仰從何處而來,拉住他們一同前行的手,就是世間最值得信賴的溫暖。
可惜,王都的聖歌是虛假的。
女神不擅長說謊,卻能一次又一次把生靈耍得團團轉……瑟夫蘭大抵是累了,精神早已不堪折磨的疲憊。艾瑞昂俯身摘下藤蔓上的花朵,別在胸前,繼續趕往下一處救災地。
……
趴在藤蔓上感受魔晶的去向,露娜儘量保持平穩的呼吸,小心翼翼將脊椎的一端垂下去,急速伸展的骨刺排開緊密的藤蔓,黏膩的綠色液體蠕動著滲出,滑向奇異樹內部的深淵。
這頭詛咒生物的確察覺到了異樣,可不死魔力的侵蝕足以讓通道周邊的藤蔓僵化,露娜抓緊脊椎跳進去,如螺旋一般的骨刺為她開闢前路。
顧不上噁心與幽暗,奇異樹內部的溫度比想像中要高,露娜緊張握住蟲厄的劍柄,但凡周邊藤蔓有半分失控的跡象,她都必須第一時間完成逃離,否則只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好在奇異樹吸取了太多魔晶的不死之力,它需要這份力量來對抗打開陰府的莉莉絲,因此無暇顧及這隻小小的異物。
蒼白色的濃霧飛速流轉,不再動彈的巨蟒化作奇異樹下的養料,一條又一條枯萎的藤蔓被陰府的強大吸力扯出,驚天動地的搖晃下,花瓣不斷脫落,露出了層層包裹的兩顆小果實。
盤踞整個天空的花朵,最後繁育出拳頭大小的果實,怎麼想都不對勁。
「我本想把它保留到新世界,不覺得很有趣嗎?兩位最好的朋友歷經千辛萬苦,跨過無邊沼澤,找到傳說中的永生之樹。」
「樹上的果實是無數強者夢寐以求的寶物,傳說只要吃下果實,就能獲得永生。不過這兩顆果實中,一顆名為永恆的生命,一顆名為剎那的死亡。」
手背上的血痕劇烈發燙,奧斯瓦爾德皺起眉頭,這傢伙居然脫離了系統的束縛。
(謝謝你的講解,不過你怎麼知道會是兩個人?)
生命女神的投影嗓音輕靈,「不是所有生靈,都能如你一般強大,既然要保留永生的傳說,自然也給他們設置一個人無法解決的難題。」
「至於他們來多少人,關係是否密切,奧斯瓦爾德,你高估了人性,最後能拿下這兩枚果實的,一定是兩位不分彼此的好友。」
對於女神的惡趣味,奧斯瓦爾德無話可說,也許神明的日常,就是這般樸實無華且枯燥。
[你們這些投影和複製體,話可真多]統子冒出頭,重新排查肉身的漏洞。
「不然呢?我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和你們交流」
統子認可了她的說話,統子把女神投影拉入黑名單,以免她再出來逼逼賴賴。
生命女神已經透露了謎底,那兩顆果實是詛咒的實質性產物,而且它們誕生出來的目的,絕不是用來充當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