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必要的時候,我們會拿出來態度。」
這是李木出去前,安明親口說的話。
言下之意也很簡單,這件事,無論中間有著怎樣的彎彎繞繞,在這個階段,都是採編部自己的事情。
我們不會插手。
但是,只要到了發生人員變動那一刻,我們自然知道該支持誰。
這點,李木信麼?
當然相信。
所以,他心裡有底了。
因為按照以前的設計,譚曉雯在走之前,是要有一個「作妖」的過程的。
李木之所以認慫,別人說發新聞,他六十萬花起來不含糊的原因就在這。他要讓那個草包急功近利到光明報的人自己都受不了,想讓她走。
但同樣的,他也做好了報社公信力受損的準備。
可現在不需要了。
因為茜茜這個人情,他收穫了安總的支持。
免去了很多麻煩!
還真是……順利啊。
走在樓梯處,他忍不住面露感慨之色。
難道最近自己走的是強運流?時來天地皆同力?
這一切未免太順了些。
一路來到了別哥的辦公室前,他敲了敲門。
走進去後,別言便說道:
「王宇給你打電話了?」
「嗯。我當著武總的面接的,事情也和他說完了。」
「哦?」
別言露出了驚訝的模樣:
「你們都說什麼了?」
李木大概複述了一遍後,老大哥微微點頭:
「難怪,他給我回過來電話的時候,只是說了情況他已經掌握了,然後讓我操點心,如果再有什麼風吹草動的,提前通知他一聲,倒沒說別的。我想來想去,覺得最大可能就是他先給你打的電話。」
李木微微一笑:
「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更何況現在武總和安總都知道了,接下來……那邊工作我在努努力,儘量做通。不過我覺得行政的人也不是傻子,我都提前透露王宇的身份了,他們肯定知道該怎麼弄。」
他沒說實話。
因為他不想讓老大哥知道,他和光明報的人關係竟然因為劉一菲的緣故,竟然如此之近。
不太好。
有些功勞,是大功一件。
有些功勞……得慢慢積攢才行。
別言點點頭:
「接下來的事情,分兩頭走。主要是看譚曉雯,或者說張翰森、劉曉雯的反應。這新聞是從劉曉雯手裡出的,雖然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弄的信源……但按照她的性格,一定還有後續。如果後續能審核通過,說明……王宇還做的不到位。那咱們就繼續推波助瀾,就擺明了告訴王宇:譚曉雯不鳥你。而如果沒了後續……」
「一定會有後續的,別哥。別忘了……譚曉雯說她手裡有視頻,顯然是別人發給她的。而人家能發給她,同樣也能發給別人。尤其是咱們只是報社雜誌,不是電視台。而當這件事大起來的時候,王宇最生氣的,不還是咱們報社這個始作俑者麼?」
「……嘖。」
別言咂了咂嘴,對李木擺擺手:
「行了,回去休息一會兒吧,靜觀其變。」
他沒往下說。
甚至莫名覺得自己後脊梁骨有些冷。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怎麼那麼能算計呢。
我不能也是被他利用了吧?
他想了想……唔,應該不至於,畢竟這件事如果做的好了,短期內收益自己不見得是最大的,最大的人是陳華才對。
既然受益人最大的是他,那鍋自然也是他來接。
嗯,合理。
……
「呼……」
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李木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這件事還有個最大的漏洞他沒擺平,那就是視頻拍攝者。
誠然,從旁觀者視角來看,自己那天可是在現場的。都不用去調查,只需要去餐廳問一下,通過拍攝角度,就能推斷出來視頻是自己拍的。
當然了,僅僅只是有可能,而這個可能如果出現,那唯一的解法,就是死不承認。
不知道啊。
那會兒人那麼多。
我就吃個飯。
我以為減速帶呢。
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
總之,死不承認……反正那邊沒監控。
但……一旦別人認準了就是自己拍的,那麼麻煩也依舊擺在這。
可是,他也沒了其他辦法。
找人拍?
好,你是怎麼知道趙薇會去找麻煩的?
這一點,從他決定開始經常去阿薩吉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
無非是個取捨問題。
雖然這件事談不上什麼鬥爭,但有些有些事情,當利益被觸犯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你死我活。
雁過留痕,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絕對不留痕跡的事情。別的不提,真要較真起來,追查劉曉雯,查她的關係網,查她的郵件來源……真有能耐,就逼著雅虎把vip郵箱用戶的註冊信息和登錄ip交出來。
亦或者是派人去追查那一晚的所有當時在二樓的客人誰是那個嫌疑人,發現自己也在後來詢問自己……
再或者發動人脈、發動媒體,為趙薇洗白聲稱這是鄒雪自己自導自演來陷害趙薇,畢竟倆人在軍旗那會兒就已經有了過節……
你瞧,解法有很多種。
對李木威脅最大的,是第二種。
還是無法避免的那種。
但他卻必須做。
因為……他在賭。
賭王宇不會為了趙薇大動干戈。
上述種種可能已經超過了普通八卦的範疇了。
前夫哥之所以受到了打壓,是因為他當了那個出頭鳥!並且,當年的事情沒有證據!
而現在,自己有視頻,有證據!鄒雪只要起訴,視頻里,吳玉的喊話就會成為教唆的證據!而畫面里,管制刀具也都被拍得很清楚。
一個教唆別人傷害孕婦的公眾人物,我就賭,賭你家人不會讓你一怒為紅顏,而是迅速做出來切割!
我就賭,賭你如同前幾個女友都是在劈腿中結束關係一樣,一個花花公子,立不住那塊貞節牌坊!
是請人調查,還是光速做切割,別讓這種腌臢之人污染了你家那門楣!
你會怎麼選?
賭贏了,譚曉雯走,那個噁心了自己幾年的人消失,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賭輸了……那無非就是成王敗寇而已,還有什麼好說的?
時運不濟,棋差一著,差天半子。
僅此而已。
輸了,也認了!
辭職不干,下海經商,老老實實把繁藜做到市值三百億去。
當周龍找上我的時候,這件事,就已經沒有了迴旋的可能。鬥爭就是鬥爭,贏了通吃!
輸了……
認帳!
現在……到你的回合了!
他正想著,忽然,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人:燕京電視周刊——金盛
這人……
李木一愣,迅速就想起來了是誰。
那次去徐婧蕾家吃飯,她喊來的朋友。
他找自己……
李木似乎明白了對方的來意,直接接通了電話:
「喂,金老師,您好。」
「哈哈,李主任,這會兒忙不忙?」
「還好,金老師,您吩咐。」
「誒,李主任,可不敢這麼說。我哪能吩咐您啊?……最近有空沒?出來賞光吃頓飯?」
「哈,可以啊……」
倆人開始寒暄,而聊了幾句客套話後,金盛才圖窮匕見:
「是這樣的,李主任,我看新聞上……您報社的記者手裡,有趙薇這個事兒的錄像?」
「唔,應該是,但我具體還沒看那錄像的內容。」
「那……您看能不能牽個線搭個橋,我這邊一電視台的朋友想要。」
「啊這……」
「李主任,我這朋友叫林海文。」
「……恕我孤陋寡聞,這位是?」
「燕京電視台那個最火的娛樂新聞負責人。」
「噢~~~~~」
這時,咚咚咚的房門被敲響。
「進。」
隋寬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見狀,李木說道:
「這樣,金老師,我問問,這會兒我辦公室來人了,一會兒給您回復。」
「嗯嗯,好。」
電話掛斷,李木問道:
「咋了?」
「我靠,我和你說,那視頻我看了……」
隋寬一臉興奮。
李木愣了愣,微微點頭:
「都說的什麼?劉曉雯這視頻給過其他人麼?」
「別提了,她電話都被打瘋了,又是這個報社的又是那個電視台的,甚至還有狗仔八卦雜誌的人找她……不過具體她給了誰,我沒問,不過我看她在那瘋狂發郵件來著。」
「哦?」
瞬間,李木的眼裡閃過了一絲隱晦的亮光。
接著點點頭: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沒事,就是和你說聲……這事情你不打算推一把?這麼好的機會!」
聞言,李木沒吭聲。
只是從抽屜里摸出了一包玉溪,丟給了他:
「懶得操心,我管好我自己的事情得了。」
「呃……」
隋寬愣了愣。
心說這也不像你啊。
明明去年年底的時候你快給趙薇的頭都錘爛了……
不過李木都如此說了,他也不多問,而是往沙發上一坐:
「晚上打球去?」
「不去了,這幾天有點累。」
「虛了?」
「嗯。」
「哈哈哈~」
看著笑的沒心沒肺的隋胖子,李木也跟著樂。
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