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進。」
當看到李木推門走了進來後，別言便直接退出了聯眾平台，指著沙發：
「聊完了？都怎麼說的？」
「……」
李木想了想，說道：
「聊了挺多，其他倒沒什麼，主要是他問了我倆問題，我覺得還挺重要的。」
「什麼問題？」
「第一個，要是公對公的去談，和百度能不能談成合作。並且，還是在排除我的前提下。」
別言一愣。
心說這問題算怎麼回事？
這本身不就是倆企業要合作麼？
排除小李？
這話……
「你怎麼說的？」
「我說百度今年上市，很忙。而上市之後，李彥弘自己還說的算不算，不好說。」
這下，別言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二個問題呢？」
「他問我，如果談成了合作，打算怎麼管理。」
「……」
這下，別言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因為他有點沒想明白。
是真沒明白的那種。
於是，他問道：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如果真合作談成了，那肯定是和百度一起創辦一個公司，至於股份，應該是兩家一人一半。至於管理人員，按照分公司的管理模式，不設董事長，總經理直接管理。總經理兩位，副總兩到三個。然後……安總問我要不要去當總經理，我……」
說到這，李木又頓了頓，接著搖頭：
「我說我沒想好。然後他和我說沒事，慢慢想。這個事，年後再說。」
「！」
別言抽菸的動作一頓：
「確定這麼說的？年後？」
「嗯。不出意外的話，安總的意思是直接交到未來社長那。也就是說……」
「光明報選擇不與社長這邊起衝突。」
「對。」
「那他問你這倆問題的意思是什麼？」
「第一個，我能想明白。他估計是想知道，沒有我，直接和李彥弘談，能不能談成。」
「你覺得呢？」
「不知道，具體得看李彥弘對這事兒興趣大不大。不過照目前的態勢來看，他興趣應該挺大的。至於把我排除在外……其實我覺得沒道理。我本身也是報社的人，真要合作，肯定也是新京報和百度合作，不至於是我個人出資和百度合作。所以……他這問題，我覺得得和後面那個問題聯動起來看。」
「管理？」
「對。因為他問這問題有點沒頭緒，前言不搭後語的。可如果聯動第二個問題，我覺得……安總是在說讓誰去管理，以什麼身份去管理。首先，這個微博，作為新聞平台，肯定是需要採編部門的。尤其是編輯團隊，新聞審核，和他們在貼吧的審核團隊疊加在一起，進行言論審核管理。但……這個採編部門其實不是那麼重要。所以，微博這個公司的管理層，不出意外的話，是從行政里出。」
「可採編部門不能沒管理者，那麼……你很合適。」
被李木這麼一啟發，別言隱隱約約感覺自己有點想明白了。
「嗯。不僅如此，別忘了，別哥，我還算是行政的人呢。」
「……」
別言愣了愣，隨後點點頭：
「嗯，然後呢？」
「所以這問題……現在想想，其實就很明朗了。首先，一旦我文章里那些預測成為了真實，那麼，傳統媒體全線萎靡，可這個平台做起來了，我們至少還能維持現在的水準。而這公司的管理層，從行政，也就是光明報那邊出……那麼，就算……新社長來了，也沒辦法。不是麼？
假如最後咱們這個單位被市宣接了過去，可這公司里還是光明報的人。雖然我不清楚光明報到時候會和燕京這邊有什麼樣的利益交換。但安總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件事同樣是個籌碼。
事情，是我們行政部的人在你來之前提出來的，你可以摘桃子，但吃相不能太難看。而在微博內部，採編部門，我如果來管，或者都不用我管。新聞庫我們直接從咱單位來拿，而我本身就屬於採編系統。我去，理所應當。但同樣的，我也可以是光明報的自己人。
市宣找不到百度的切入點，而想插手這邊的事情，上上下下全是光明報的人。他就算想拿，也要付出點東西。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全部。而如果我思考的是對的，那麼，一旦百度和咱們達成合作，我就會直接去裡面任職……到時候，採編出身的我，就可以當一座橋樑……採編-——行政——新京報-——光明報-——百度……這一切的事情，都是圍繞著我展開的。」
「……」
別言這下是真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消化著小老弟訴說的事實，然後……
「你是真的騎牆派當上癮了啊。」
李木苦笑了一聲：
「說是走鋼絲更確切。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哥，你是不可能動的，對吧？而我一旦動了，以後採編部估計就沒我這個人了。」
「嗯。以後做什麼事，你代表的就是光明報的態度了。不過也正常……咱單位在這件事上，本身就是要出局的那一個。」
他說完，李木就點點頭：
「但我覺得這樣也不是什麼壞處。畢竟，從長遠來看，咱這單位早晚是要掛京號的。不管市宣和光明報有怎樣的交換，就個人而言，咱們都能坐收漁翁之利。只是我覺得有點諷刺，明明事情還沒幹呢，就想把功勞分了……」
瞬間，別言樂了：
「哈哈，所以你還年輕啊。等到我這歲數，你就知道了，有些事情，從誕生那一刻起，該分給誰，分多少，就已經成了定數。」
「……」
李木無言。
雖然他也明白自己其實才是那個贏的最多的那個人……從某種意義上確實可以這麼說。
但……說到底，他的血還沒涼。
可更諷刺的來了。
他血是涼是熱，其實根本就是個無所謂的事情。
沒人會在意。
而別言見狀，便直接說道：
「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反正現在的情況已經是這樣了，就按照你的思路走吧。後續的發展，變化太多，誰也說不準。飯要先一口一口吃，路先一步一步走。有些事，先別定什麼計劃，走一步看一步吧。最重要的是先達成和百度的合作。得在新社長上來之前，談好。」
「明白了。」
李木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
這件事終於有了點眉目，按照道理來講，李木應該鬆口氣才對。
就像是別哥說的那樣，這種騎牆派要是當好了，就是多方獲利。
簡直贏麻了。
但他卻有些高興不太起來。
因為……馬上有一條分叉路擺在他面前。
襯衫哥說，他是直接去微博當的總經理。而微博大火後，憑藉功勞，他可以說是登堂入室。
但……他卻專門提了一嘴奧運會。
說或許奧運會能讓他收穫更多。
但問題也就出在這，作為總經理，他之所以錯過奧運會，就是因為在專注於微博的發展。
可同樣的，他在辦公室里坐了十年才轉正。
雖然按照他的說法，下一步，他要去全國辦公室了……但考慮到他的年齡，雖然四十六歲也是正拚搏的年紀，可這「十年寒窗」，李木本能覺得有些慢。
偏偏，微博又舍不掉。
他不可能讓這麼大一份功勞溜走的。
該咋辦呢？
兼職麼？
問題是兼職不了啊，「總公司」創辦下屬分公司，分公司的老總編制雖然還在，但肯定是專注於分公司發展。總公司的事情……有你啥事？
就算想插手，那也是回總部後的事情了。
一時間，他無比糾結。
不過這一切糾結，都伴隨著年關將近，而逐漸被壓了下去。
1月28號。
周五。
新京報的人在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情緒中，算是徹底鬆懈了下來。
春節值班的人愁眉苦臉，而不值班的人已經開始提前進入了春節的氛圍中。
今年的報社發展良好，從電子訂閱到GG收入，加一起，已經突破了3個億。
乍一看，比起南都報好像差很遠，但……
南都報今年也可以說是元氣大傷了。
畢竟引起了行業震動，而震動的餘波到現在還沒平息。
GG。
分成。
利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行業可能會在明年會有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尤其是最近呼聲最高的GG提成算入計提薪酬的事情。
但具體明年什麼變動，好多人都在觀望。
也更期待。
畢竟一旦以後提成能正大光明的拿，那所有行業的從業者工資估計會迎來一個井噴。
但……李木心裡跟明鏡一樣。
確實，或許明年會有什麼更合理化的改動，可惜，時間已經過了。
夾克哥說過，2005年，傳統紙媒將會以一個飛快的速度開始走下坡路。
黃金時代？
抱歉，一去不復返了。
帶著各種各樣的想法，李木開車回到了家。
放假兩天後，1月31號就是年會。
該表彰的表彰，該嘉獎的嘉獎。
這個年，總算是要結束了。而就在1月29號，李木出發去機場接父母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李彥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