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抽的什麼煙?」
此刻,站在灌木叢旁的楊蜜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好友在吞雲吐霧,過了很久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利群啊。」
蹲著的劉一菲拿出了煙盒,楊蜜藉助昏暗的路燈才看到,那是一個白紅相間的煙盒。
好像見過,又好像不認識。
「……你為啥不抽中華呢?」
「不喜歡。」
「為什麼?這煙多少錢?比中華貴?」
「沒啊,這煙才13,比中華可便宜多了。」
「13!?」
楊蜜愣了愣。
「這麼便宜?……你沒錢嗎?買好煙抽啊。」
「這煙我抽著順,那話怎麼說來著?什麼無論貴賤,適口為珍。是這麼說的吧?……嘶~噗。」
說話間,她又嘬了一口。
「可是……也太便宜了啊,買好煙抽,至少……不傷身啊。」
「煙就是煙,都是尼古丁,沒差別呀。」
劉一菲再次搖頭,夾著煙抵到了嘴邊:
「更何況……這煙勁大,壓得住心裡的事兒。」
???
這話算是聊到楊蜜的知識盲區了。
啥叫勁大,她根本沒概念。
從小到大,她就沒碰過這東西。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伸手:
「給我一根,我嘗嘗。」
:
「不給。噗……」
又是一口煙氣噴出,劉一菲收好了煙盒,又狠狠嘬了一口煙後,直接碾到了地上。
先碾,然後起身,用腳踩。
光踩還不行,她還擰了兩下,接著才說道:
「呼……走。」
說著,率先走出了這片陰暗。
接著,在楊蜜的眼中,好友把煙盒裝進了自己的書包里,然後從裡面摸出來了一個小瓶子和一包濕紙巾。
小瓶子對著嘴巴噴了噴,濕巾則是擦手指。
一套動作做的那叫一個熟稔。
顯然……她已經這麼做了好多次。
而做完這一切,劉一菲才扭頭,看著好友說道:
「走呀。」
「……」
楊蜜如夢初醒,這才跟了上去。
可不知為何……她心裡有些難過。
忍不住說道:
「茜茜……別抽了好不好。抽菸不好……是不對的。更何況……你是演員啊!那麼多人喜歡你,他們要是知道你抽菸……」
「我不在乎。」
劉一菲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瞬間就堵住了女孩所有的說辭。
她……
她說什麼?
她不在乎?
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終於……楊蜜意識到了一件事。
茜茜……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可具體要怎麼形容,她說不出來。但……此時此刻,說出了「我不在乎」的女孩,臉上一片坦然。
:
她好像真的不在乎。
而楊蜜雖然不說話,但劉一菲卻似乎來了興致,對好友說道:
「你今年夏天有空不?」
「幹嘛?」
「我帶你去武當山。」
「?」
在楊蜜疑惑的目光中,劉一菲說出了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邀請:
「我帶你去住一家客棧。就在武當山里,一個道長開的。咱倆去那住一段時間吧?咋樣?」
「……道長?道士?道士開客棧?」
「對呀。」
「你是上當受騙了吧?道士不待在廟裡,開客棧?」
「哈哈,這你就不懂啦。按照孫道長的說法,他修道是給自己一個交代,開客棧,是給老婆孩子一個交代。」
「……道士結婚?還有孩子?還說不是假道士?」
「嘖。」
這下,反倒是劉一菲面露嫌棄的神色。
她知道,蜜蜜不懂正一和全真的區別。
於是給解釋了一下後,說道:
「所以,正一的道士不禁婚娶的,明白了吧?不能結婚,只能修行,那是全真。而孫道長是正一的授籙法師。如果他想,也可以在道館裡修行。但他有老婆孩子,孩子學習還挺不錯的,以後想出國讀研。所以,道長就開了個客棧,就跟民宿一樣,一些香客居士可以去住,跟著他上山採藥,客棧里練武、修行,隱居……你和我去一次就知道了。信我,我還能坑你?」
「……」
楊蜜心說你是不會坑我,但你說的這些東西……不能是遇到騙子了吧?
正想吐槽呢,忽然就聽好友來了句:
「我也是在那住了一段時間後,才意識到……其實,諸般所求,皆是虛妄,固定性少,法無定法,唯有定性定命,方見真我,才是自在解脫。」
「???」
楊蜜這下是徹底懵了:
:
「啥玩意!?」
完了!
茜茜魔怔了!
她這真的是遇到騙子了?
而聽到了她那震驚的反問,劉一菲只是微微聳肩:
「總結下來,就是功名利祿,皆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這個世界始終在變,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今日給你的東西,明天就可能不給了。今天你有的東西,明日就可能會失去。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無論世界怎麼變,只需要認清自己,認清什麼是自己,才能不被這些東西影響。心無所動,自然萬物不可動。懂了麼?」
「……」
這下,楊蜜徹底沉默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難道這些都是那騙子道長教的?
茜茜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啥情況啊?
她不解。
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好友的話:
「其實……我多多少少能猜出來,你下午喝奶茶的時候,為什麼會顯得心不在焉。你肯定在想,我能演那部戲,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甚至你肯定是在預估,猜測我媽還有乾爹到底是怎麼說動華誼不去捧自家演員,偏偏選中我……甚至,你可能還會琢磨,我是不是要簽華誼,接冰冰姐離開的空白,對不對?」
「……!」
這下,楊蜜是真懵了。
心說難不成你會什麼讀心術?
媽呀……這世界真有神仙法術?
可看到好友那瞪圓了的眼睛,女孩反倒笑的更自然了:
「是不是驚訝我怎麼猜出來的?其實很簡單啊……你在今天剛知道我要演那部戲,就猜出來了這些。我從去年十月份就得知了這件事,這眼瞧著都快半年了,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些可能性?
並且,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沒錯。華誼的人確實要簽約我,時間就在我和紅星烏的合約結束。而條件是乾爹跟我媽都可以在華誼上市前,購入一定量的原始股。如果倆人的錢足夠,那麼沒準以後,他們就是華誼的小股東了。
而我確實去華誼的定位,就是頂替冰冰姐。冰冰姐今年六月份合約到期,到時候就會離開。而她走後,那些適合冰冰姐的資源,全都會推到我身上。不管是馮小鋼的戲,還是什麼好萊塢大製作……商業片也好、文藝片也罷,只要我想,以後華誼的資源對我敞開大門。怎麼樣,這條件優厚不優厚?」
楊蜜聽著她的話。
一開始是驚訝,隨後是震驚和不可置信,可最後,當她看到了茜茜臉上那並非炫耀,反倒像是訴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時那種奇怪的語氣,以及臉上的那份「無所吊謂」的不羈模樣,她又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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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十分地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不是茜茜在遇到一些事情時,說分享也好,說坦言也罷的態度。
她的態度……
很奇怪。
就像是個局外人,訴說著一個「得到了華誼青睞的幸運兒」的故事。
但這個幸運兒,不是她自己。
這就不對勁了。
華誼這條件,她聽著都覺得優秀。
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那種優秀!
更何況……人家這條件給的確實好。
別的不提,光是進軍好萊塢這一項,就足夠國內的演員眼紅不已了。
可她怎麼跟沒事兒人一樣?
一點都不激動?
總不能……她不打算……呃。
嗯?
嗯????
忽然,楊蜜的眼珠子再次瞪大了:
「你不會……不打算簽吧?」
然後……
「對啊,我就是沒打算簽呀。」
「……」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忽然,楊蜜感覺自己的腦袋瓜「嗡」的一下,血壓徹底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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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她滿腦子被一個巨大到讓人震驚、無語的想法給充斥,壓根沒有了任何思考的空間。
而這個想法就是……
「完了完了,茜茜真他媽瘋了!」
「你瘋了!?……你真瘋了!?不是,你有病啊!你這不是耍人玩?……你還想不想混了?你瘋了嗎?得罪了唐人也就算了,你還要得罪華誼!?得罪馮小鋼!?你……你有病啊!!!!」
楊蜜這會兒已經一個頭兩個大。
甚至語氣都急促到聲調悄然開始拉高了。
可反觀劉一菲呢。
她依舊一臉淡然,笑吟吟的看著發瘋的好友:
「我沒病啊。」
「沒病你特麼這麼搞!?你是真想被封殺嗎!?」
「封殺就封殺唄。」
面對好友愈發的癲狂,女孩的回應依舊簡單。
用一種「無所吊謂」的態度,看著友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不是都和你說啦?諸般所求,皆是虛妄,固定性少,法無定法,唯有定性定命,方見真我,才是自在解脫。寶貝啊~我沒瘋,只是……我不在乎了,僅此而已。」
被喜歡她的粉絲冠以「劉天仙」的綽號,美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語氣平靜。
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她沒瘋。
也不顛。
若世人執意如此看我。
那就看吧。
因為……
無所謂。
(我估計,讓劉一菲以「道法」看世界的人,全網可能就我一個了吧?哈哈哈哈……還欠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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