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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省城的公子哥們

2026-10-11 07:31:04 作者: 嗚漆嘛黑

  第161章 省城的公子哥們

  老林子深處哥倆癱在灌木叢里,足足緩了小半個時辰,渾身的力氣才慢慢回攏。

  後背的棉衣被冷汗浸得透濕,被林間的寒氣一吹,凍得兩人止不住打哆嗦,連手腳都有些發麻。

  虎子懷裡抱著受傷的的追風,另外小黑跟大黃他們三條也個個帶傷,看著格外悽慘。

  李衛東扶著樹幹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腿肚子,又探頭往林子深處望了好幾眼,確定再也聽不到豹子的咆哮聲,這才徹底放下心,啞著嗓子喊了虎子一聲:「走,回家。」

  「好勒,哥!」

  虎子點頭,抱著狗跟在李衛東身後,哥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

  開春的山路本就難走,積雪半化不化,踩下去就是一灘泥水。

  腐葉還打滑,兩人一路上好幾次差點摔跤,直到日頭升到半空,才總算走出了深山,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兩人剛進屯口,就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瞧著他倆衣樣子,紛紛湊過來打量,嘴裡小聲嘀咕著。

  李衛東沒心思搭理旁人,徑直拉著虎子,往屯東頭馬大爺家走去。

  剛推開馬大爺家的木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草藥味,馬大爺正坐在炕沿上,搓著麻繩,見兩人這副狼狽模樣,又看見幾條渾身是血的獵狗,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

  「你們倆小子這是咋了?弄成這副德行,狗也傷成這樣?」

  馬大爺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傷口,指尖沾了一手血跡,臉色越發凝重。

  

  李衛東嘆了口氣,把山里遇上兩頭金錢豹纏鬥,想漁翁得利,結果打偏了槍,引來豹子反撲,差點喪命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馬大爺越聽臉色越沉,聽到兩人竟敢打金錢豹的主意,當即瞪大了眼,抬手就往李衛東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嗓門也提了起來。

  「你倆混小子,真是活膩歪了!那豹子是山裡的凶物,別說兩頭,就是一頭成年豹子,你們倆拿兩把槍都未必能對付,還敢貪那豹皮的便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上次進山遇撿回一條命,還沒長記性,這次要是跑慢一步,你們哥倆就得餵豹子,連屍骨都剩不下!」

  馬大爺是真的動了氣,跺著腳罵了半天,又心疼那幾條忠心護主的獵狗,罵兩人糊塗,不顧惜自己的命,也不顧惜跟著自己的牲口。

  罵完了,他還是轉身去裡屋翻出曬乾的草藥,嚼碎了給幾條獵狗敷上傷口,又用乾淨的布條仔細纏好,一邊包紮一邊叮囑:「這幾天把狗看好,別再往深山裡跑,那兩頭豹子受了傷,性子更烈,指不定還在附近轉悠,萬一再遇上,誰都救不了你們。

  往後進山,就在山邊子轉轉,打個山雞、狍子也就罷了,千萬別再往密林深處闖,更別惦記那些凶物,保命比啥都強。」

  哥倆自是應下,等給獵狗都包紮好傷口,才往家裡趕。

  李衛東推開自家院門時候,王桂蘭正端著盆往外倒水,一眼就瞧見了他破爛的衣裳、

  臉上的劃痕,還有身後一瘸一拐的小黑。

  手裡的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王桂蘭先是愣了愣,隨即快步衝上前,上下打量著他:「這是咋了?是不是在山裡出事了?我一早起來就心慌,總覺得你要惹事!」

  李衛東剛想開口搪塞過去,王桂蘭卻已經瞅見了獵狗身上的血跡,又盯著他手上被荊棘劃破的口子,立馬就猜到了事情不對,拽著他的胳膊逼問。

  李衛東沒法子,只能把遇豹的事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王桂蘭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又是害怕又是生氣,眼圈一紅,抬手就朝著他的後背拍打起來。「你個不要命的東西!都這麼大的人了,你就不能安分點?好好的進山打些尋常野物也就罷了,竟敢去招惹豹子,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媽可咋活?我讓你貪便宜,我讓你不要命!」

  王桂蘭一邊哭一邊追著他打,李衛東只能繞著院子跑,嘴裡連連求饒,保證再也不敢了。

  旁邊路過的鄰居聽見動靜,湊過來勸了半天,王桂蘭才停下手裡的動作,抹著眼淚回了屋,卻還是氣得飯都不想做。

  另一邊,虎子剛進家門,許秀芹也瞧見了他的狼狽模樣,等聽完虎子說山里遇豹的經過,許秀芹沒像王桂蘭那樣追著打,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眼圈通紅,瞪著虎子,眼神里滿是怒氣和後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知道虎子平日裡愛跟著李衛東進山打獵,可從沒遇上過這麼兇險的事,一想到自己兒子差點葬身豹口,她就渾身發軟,既生氣他不顧性命,又害怕失去孩子,最後只憋出一句:「往後再敢進山闖這種禍,就別進這個家門!」

  沒過多久,李衛東和虎子深山遇豹、死裡逃生的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舍利屯。

  八十年代初的東北屯子,消息傳得極快,家家戶戶沒事就湊在一起嘮嗑。

  這點稀罕事,沒多久就人盡皆知,整個屯子瞬間熱鬧了起來。

  舍利屯不大,百十戶人家,平日裡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日子過得平淡,一有風吹草動,就成了全屯的談資。

  更何況是遇上了罕見的金錢豹,還差點丟了性命,這事更是成了屯裡最大的熱鬧,男女老少聚在村口的大樹下、各家的炕頭上,議論個不停。

  屯裡早就有那麼幾戶人,平日裡就看李衛東和虎子不順眼。

  哥倆自打李衛東轉性子之後,要錢有錢,要名有名,兩家人的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紅火。

  別人飯都吃不飽,他們卻是肉管夠,隨便吃。

  就這,能不讓人眼紅嗎?

  平日裡沒出事,這些人只能是羨慕嫉妒恨。

  這會兒出了事,立馬就湊在一起,嚼起了舌根,說的話格外難聽。

  「聽說了嗎?出事了,老李家的癟犢子跟差點死在山裡頭。」

  「聽說了聽說了,這兩混蛋玩意,平日裡就張狂,以為自己會打兩把獵,就天不怕地不怕了,這回可好,竟敢去惹豹子,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可不是嘛,好好的種地過日子不行,非得往深山裡跑,惦記那些不該惦記的東西,豹皮是那麼好拿的?我看他倆就是活該,差點把命丟了那也是自作自受!」

  「我看啊,他倆就是心太黑,想錢想瘋了,連命都不顧了。真要是葬身豹口,家裡人咋辦?一點都不負責任,就顧著自己貪便宜。」

  「還有那幾條狗,跟著他倆真是倒了霉,好好的護主,反倒落得一身傷,要是真死在山裡,都沒人可憐。依我看,他倆就該受點教訓,長長記性,免得以後再闖大禍,連累旁人。」

  這些閒言碎語,句句扎心,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時不時往李衛東和虎子家的方向瞟,眼神裡帶著幸災樂禍,絲毫沒有同情,反倒覺得兩人是咎由自取。

  當然,屯裡也大多是本分的莊稼人,沒有啥壞心思,只是單純覺得這事太過兇險,紛紛發出感慨。

  有那年長的老人,搖著頭嘆氣,勸誡自家的後生,千萬別學他倆,進山一定要守規矩,不能貪心冒進。

  「這倆小子,命是真大,能從豹子嘴裡逃出來,算是撿了一條命,往後可千萬別再莽撞了。那深山老林里的凶物,可不是好惹的,老一輩人都說,豹子是山靈,輕易招惹不得。」

  「是啊,這年頭過日子,平安就是福,掙多掙少無所謂,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他倆就是太年輕,氣盛,貪念一起,就忘了死活,這次算是劫後餘生,可得好好收斂收斂了。」

  「以後誰家孩子要是想進山打獵,可得看緊點,千萬別往深處去,太嚇人了,那麼大的金錢豹,要是遇上了,根本跑不掉。」

  一時間,李衛東和虎子成了舍利屯最惹眼的人物,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有罵的,有嘆的,有看熱鬧的,兩人也閉門不出,待在家裡養傷。

  就在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第二天屯口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一共五六個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穿著時髦的的確良衣裳,腳上蹬著鋥亮的皮鞋,手裡還拎著

  高檔的獵槍,一看就是從城裡來的,家境殷實,是有錢人家的子弟。

  這幾個城裡人,是從省城過來的。

  平日裡在城裡過慣了舒坦日子,吃香的喝辣的,覺得沒意思,聽人說東北的深山裡野物多,打獵新鮮又刺激,便約著一起,帶著獵槍,驅車來到鄉下,想進山打獵尋開心。

  他們一路打聽,找到了靠山的舍利屯,打算在屯裡歇腳,再進山打獵。

  這群城裡人剛進屯,就被屯裡的人圍了起來,大夥從沒見過這麼時髦的小伙子,紛紛湊上來看熱鬧。

  幾個年輕人趾高氣揚,一邊打量著破舊的屯子,一邊隨口打聽山裡的情況,問哪裡有野物,哪裡好打獵。

  屯裡人見狀,便把李衛東和虎子昨兒個在深山裡遇上兩頭金錢豹,差點喪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還勸他們千萬別進山,山裡的豹子太兇,太危險。

  就算是常年進山的老獵戶,都不敢輕易靠近。

  可這群城裡的年輕人,平日裡養尊處優,天不怕地不怕,壓根沒把屯裡人的勸告放在眼裡,反倒一聽山裡有金錢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個個來了興致,滿臉的興奮。

  「金錢豹?這可是稀罕物,我們在城裡連見都沒見過,沒想到這深山裡還有這好東西,打獵打山雞野兔多沒意思,要是能打上一頭豹子,那才叫威風!」

  「就是,聽他們說那豹子還受了傷,正好,咱們帶著這麼好的槍,還怕對付不了一頭受傷的豹子?這次來值了,能遇上這稀罕野物,回去也能跟朋友們好好炫耀一番。」

  「別聽這些鄉下人嚇唬人,他們就是膽小,不敢進山,咱們手裡有槍,怕什麼,就算是豹子,也能一槍打死。走,現在就進山,趁早把那豹子拿下!」

  屯裡的鄉親們見狀,連忙上前阻攔,馬大爺也趕了過來,苦口婆心地勸他們,說那豹子雖然受了傷,但凶性不減,而且深山裡地形複雜,他們不熟悉山路,貿然進去,只會像李衛東他倆一樣,陷入險境,甚至丟了性命。

  可不管大夥怎麼勸,怎麼說山裡的兇險,這幾個城裡年輕人根本不聽,只覺得是屯裡人膽小怕事,想攔著他們尋樂子。

  他們仗著自己手裡有先進的獵槍,滿心都是打獵的刺激和炫耀的心思,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

  幾人二話不說,拎起手裡的獵槍,整理了一下裝備,不顧全屯人的阻攔,徑直朝著深山的方向走去.

  腳步匆匆,滿是急切,一心想著進山獵殺金錢豹,全然不顧身後屯裡人的嘆息和勸阻。

  李衛東和虎子聽說了這事,都笑了。

  連他倆都差點交代在裡頭,沒想到還有人不怕死?

  富家公子哥仗著有槍就以為啥都能幹成,這一去八九不離十就是是九死一生。

  哥倆有心想要提醒提醒,不過等他們趕到村口時,那幾個年輕人早已走遠。

  只留下滿屯的人站在村口,個個憂心忡忡,都在心裡暗暗嘀咕,怕是這深山裡,又要鬧出人命了。

  「哥,聽說省城來的,夠遠啊。」

  「嗯嗯,確實夠遠,也真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做。」

  李衛東點頭,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眉頭突然皺了起來:「虎子,走,咱倆上鎮上去。」

  「啊?去鎮上干哈?」

  「在老秦,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得告訴他才行。」

  「為啥?」

  「你傻啊,萬一那幾個公子哥擱這山里出事了咋辦?」

  「哥你意思是,擔心他們身份不一般,萬一真出事了,到時候可是個大麻煩?」

  「嗯吶,雖然誰都不認識,但老秦是副局長,哦對還有老朱也得知會一聲,讓他們上

  報也好。」

  「懂了,咱騎車去?」

  「對,走吧,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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