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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兩豹之爭!

2026-10-08 01:54:02 作者: 嗚漆嘛黑

  第160章 兩豹之爭!

  晨光剛撕開林間的薄霧,寒氣還裹著松針簌簌往下掉冰碴。

  小黑那聲犬吠不是尋常的警惕低吼,是炸毛般的狂吠,聲音都劈了叉,幾條獵狗瞬間炸毛,頸毛倒豎,死死盯著前方密林深處。

  李衛東心裡猛地一緊,下意識按住虎子的胳膊,壓著嗓子低吼:「別出聲,是大物件!」

  虎子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連忙攥緊手裡的獵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大氣都不敢喘。

  他倆常年在這片山里打轉,狗的脾氣摸得透透的,遇上野豬、狍子、山雞,獵狗只會低吼試探,絕不會這麼恐懼地狂吠,能讓這群敢跟野豬硬碰硬的獵犬嚇破膽的,只有山里最凶的猛獸。

  不是大爪子,就是豹子之類的玩意。

  這幾年山林里的野獸少了,豹子更是罕見,老人們都說豹子是山靈,輕易不露面,一旦遇上,那就是九死一生。

  李衛東心臟突突直跳,拉著虎子貓著腰,踩著厚厚的腐葉和殘雪躡手躡腳地往獵狗吠叫的方向挪,每一步都輕得像貓,生怕驚動了林子裡的凶物。

  越往前挪,空氣中的腥氣就越重,不是野獸的膻味,是帶著血腥味的腥臊氣,刺鼻又陰冷,混著松脂味,讓人後背直冒冷汗。

  林間的樹木越發茂密,碗口粗的柞樹、樺樹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地面上的積雪還沒化盡,踩上去咯吱作響,他倆只能屏住呼吸,一點點撥開擋路的枝椏。

  約莫挪了十幾米,眼前豁然出現一片林間空地,空地上的積雪被踩得稀爛,腐葉翻飛,幾根碗口粗的樹枝被硬生生折斷,滿地都是凌亂的爪印和斑駁的血跡,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而空地中央,兩道金黃色的身影正扭打在一起,赫然是兩頭成年的東北金錢豹!!!

  虎子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驚呼出聲,好在被李衛東死死捂住了嘴巴。

  眼前的兩頭豹子體型碩大,皮毛油亮,金黃色的皮毛上分布著清晰的黑色圓斑,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每一頭估摸著怕是都有三四百多斤重,四肢粗壯有力,利爪泛著寒光,尖牙外露。

  除此之外,嘴角還淌著血,正死死纏鬥在一起。

  場面血腥到極致,李衛東常年進山,對野獸的習性了如指掌,盯著兩頭豹子的動作,大概猜到了它們自相殘殺的緣由。

  東北的冬天格外漫長,大雪封山近半年,山裡的獵物銳減,野兔、狍子、野豬要麼躲在窩裡冬眠,要麼早就被餓瘋的猛獸捕殺殆盡,整片山林的食物都極度匱乏。

  這兩頭豹子,一頭是占據這片領地多年的雄豹,體型稍大,皮毛上的斑點更深,右前爪帶著一道舊傷,是這片山林的霸主。

  另一頭應該是從別處流浪過來的年輕雄豹,體格更矯健,眼神更兇狠,顯然是在老家找不到食物,一路闖入了老雄豹的領地,想要搶奪地盤和僅剩的食物資源。

  對野獸來說,領地就是命,食物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開春之後,冰雪未融,獵物稀少,兩頭雄豹都餓了整整一冬天,瘦得肋骨凸顯,卻依舊保持著猛獸的凶性。

  老豹要守護自己的生存地盤,幼豹要搶占活路,沒有任何退路,只能拼個你死我活。

  要麼一方被打跑餓死,要麼一方被咬死。

  勝者霸占領地,獨享這片山里僅剩的食物。

  而且豹子生性孤僻,向來獨來獨往,絕不允許同類踏入自己的領地半步,尤其是在食物匱乏的絕境,同類相殘是常態。

  

  此刻空地上的血跡,既有打鬥時抓傷咬傷的痕跡,也有之前被它們捕殺卻沒吃完的小獸殘留。

  這場廝殺,不是一時意氣,是關乎生死的生存之戰。

  所以兩頭豹子沒有絲毫留手,每一次撲咬都帶著致命的殺意。

  老豹經驗老道,仗著體型優勢,死死咬住年輕豹子的後頸,利爪狠狠摳進對方的皮肉里,鮮血順著皮毛往下淌,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年輕豹子吃痛,瘋狂扭動身體,後腿猛地蹬踹,利爪在老豹的腹部劃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腸子都差點露出來。

  老豹吃痛鬆口,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

  趁著這個間隙,年輕豹子猛地轉身,一口咬向老豹的前腿。


  就聽咔嚓一聲,竟是咬斷了老豹的腿骨。

  老豹哀嚎一聲,卻依舊悍不畏死,甩動腦袋,用盡全力撞向年輕豹子的胸口。

  兩頭豹子再次扭打在一起,在雪地里翻滾,利爪撕扯著對方的皮毛,尖牙啃咬著對方的脖頸,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沉悶的聲響,血腥味隨著寒風飄散開來,讓躲在樹後的幾條狗嗚咽不停。

  虎子瞅的兩眼溜圓,壓低聲音道:「哥,這、這特麼也太兇了。」

  「不凶那能叫豹子嗎?你忘記上回咱倆擱山里遇到的豹子了?」

  「哪能忘啊,差點把小命扔山里不是。」

  虎子搖頭,隱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全部冒了出來。

  那一次,他們哥倆為了救老吳頭,去了林場後邊的深山砍伐區。

  一去就是好幾天,途中就遇上了一頭豹子不說,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要不是李衛東反應快,沒有貪心去追那頭黃金豹,哥倆早就被後面突然冒出來的另外一頭豹子趕上。

  真要那樣的話,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嗯吶,這兩頭豹子雖然兇猛,但還沒到當時咱遇見的那兩頭豹子那種程度。」

  李衛東眼睛死死盯著纏鬥的兩頭豹子,心裡打起了漁翁得利的算盤。

  這可是兩頭金錢豹,豹皮在城裡能賣大價錢,一張完整的豹皮,能抵得上種地好幾年的收入。

  豹骨更是稀罕貨,要是能拿下這兩頭豹子,家裡的日子能直接翻番。

  如果沒遇上,他是絕對不會打這玩意的主意的。

  開玩笑,掙錢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啊。

  但現在,不僅遇上了,而且還是兩頭豹子相互鬥爭。

  不正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當然,也要看有沒有機會。

  他不傻,如果沒有機會,是絕對不會亂動的。

  畢竟別到時候啥沒弄到,還把自己哥倆小命給賠了進去,那可哭到沒地方哭了。

  「虎子。」

  「在,哥,咋了?」

  「沒事,咱先看看,有機會的話就下手!」

  「真的?」

  「當然,這麼好的機會不多得,但切記別貪心,更別虎里虎氣,萬事小心。」

  「知道哥,聽你的!」

  哥倆有了計劃,精神也開始變的興奮起來。

  而此時此刻,兩頭豹子的爭鬥已經變的白熱化起來。

  老豹斷了一條腿,腹部傷口血流不止。

  年輕豹子後頸被咬穿,渾身是傷,體力都消耗殆盡,動作越來越慢,眼看就要分出勝負,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只要等它們再斗一會,徹底沒了力氣,他倆再開槍,就能輕鬆拿下,不用冒半點風險O

  「再等等,你看它們都快不行了,等它們癱在地上,咱再開槍,穩賺不賠。」

  李衛東壓著聲音,臉上也罕見的露出了激動之色,實在是這樣的機會太罕見了,用千載難逢來說也一點不誇張。

  虎子也被豹皮的價錢打動,咽了咽口水,比李衛東還興奮,手死死握著槍,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場中的戰況。

  幾條獵狗趴在身邊,不停的發出著鳴咽聲,但都沒亂動。

  又過了十幾分鐘,打鬥聲漸漸弱了下來。

  老豹癱在雪地里,渾身是血,胸口劇烈起伏,只剩下喘氣的力氣,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年輕豹子。

  年輕豹子也好不到哪去,渾身皮毛被撕得破爛不堪,脖頸處的傷口不停冒血,四肢發軟,站都站不穩,時不時發出虛弱的低吼。

  「差不多了,動手!」

  李衛東見狀,心中大喜,壓低聲音喊了一句,率先端起獵槍,瞄準了癱在地上的老豹,手指扣動扳機。

  「砰!」

  震耳的槍聲瞬間刺破山林的靜謐,驚得枝頭的積雪簌簌墜落。

  李衛東這一槍打得急,子彈並沒有精準命中老豹的要害,只是擦著它的肩胛划過,帶起一片血花,深深嵌進了身後的樹幹里。

  本就瀕臨絕境的老豹被槍聲和劇痛徹底激怒,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迸發出駭人的凶光,那是猛獸瀕死反撲的狠戾。


  它拖著斷腿,猛地從雪地里撐起身子,原本虛弱的身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爆發力,全然不顧身上的致命傷口,轉頭就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撲來。

  另一邊的年輕豹子也被槍聲驚醒,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傷勢的劇痛,它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看清樹後藏著的兩個人類和幾條獵狗後,非但沒有逃竄,反而和老豹形成了詭異的默契。

  原本拼得你死我活的天敵,此刻竟將人類當成了共同的敵人。

  兩頭豹子一左一右,拖著滿身血跡,朝著李衛東和虎子藏身的柞樹沖了過來。

  「壞了!打偏了!」

  李衛東臉色陰沉無比,重傷的豹子居然還有如此強悍的反撲之力。

  「哥!豹子衝過來了!」

  虎子爆吼,端起獵槍胡亂扣動扳機,可他心慌意亂之下,槍口根本沒有瞄準,子彈打在了旁邊的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非但沒傷到豹子,反而徹底激怒了對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趴在腳邊的幾條獵狗終於按捺不住骨子裡的護主本性,領頭的小黑率先炸毛起身,狂吠著朝著老豹沖了過去。

  另外三條獵狗也緊隨其後,齜牙咧嘴地撲向兩頭豹子,試圖用身軀擋住豹子的去路,護住身後的主人。

  老豹只是猛地甩動頭顱,一爪子就拍飛了沖在最前面的小黑。

  另外三條獵狗嚇得頓了頓腳步,可依舊沒有退縮,圍著豹子不停狂吠,試圖干擾豹子的視線。

  年輕豹子縱身一躍,同樣一巴掌拍出。

  大黃跟追風嗷鳴著慘叫落地,短短十幾秒,四條狗都受了傷。

  「虎子,跑!往林場方向跑!

  李衛東終於回過神,短槍,按板機。

  就聽,砰砰砰砰,連著五槍,硬生生把兩頭豹子給逼退。

  見狀虎子麻溜的抱上狗,然後頭也不回的開始瘋跑。

  兩頭豹子嘶吼著絲毫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拖著滿身傷勢緊追不捨。

  老豹雖然斷了一條腿,可奔跑起來依舊迅猛,每一次跳躍都能拉近好幾米的距離,粗重的喘息聲和利爪刨雪的聲響就在身後,仿佛下一秒就要撲到他們背上。

  年輕豹子更快,像閃電似的。

  李衛東心知肚明,絕對不能被追上。

  於是邊退邊開槍,同時觀察著四周的地形。

  開春後的積雪還沒完全融化,地面濕滑難行,腐葉和積雪混在一起,踩上去又軟又滑,稍不留意就會摔倒。

  哥倆好幾次差點被樹根絆倒,李衛東回頭一看,老豹已經追至十幾米開外,金黃色的身影在林間穿梭,眼神里的殺意毫不掩飾。

  再耽誤片刻,兩人都要葬身豹口。

  他咬牙,厲聲喝道:「虎子,再快點,不想死就快跑!這豹子受了重傷,追不了多久!」

  「知道哥!」

  虎子呼哧呼哧應下,哥倆專挑樹木茂密的地方鑽,借著粗壯的樹幹遮擋豹子的視線,時不時繞著大樹轉圈,試圖甩開追兵。

  可豹子的嗅覺和追蹤能力極強,不管他們怎麼繞路,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咆哮聲始終緊隨其後,甩都甩不掉。

  奔跑途中,李衛東餘光瞥見身後的年輕豹子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脖頸的傷口不停冒血,體力消耗殆盡,踉蹌了幾步後停在原地發出了虛弱的低吼,顯然是追不動了。

  可那頭老豹卻依舊窮追不捨,它守護這片領地多年,對山林的地形了如指掌,加上骨子裡的凶性,哪怕渾身是傷,也誓要將闖入領地的入侵者趕盡殺絕。

  老豹的咆哮聲越來越近,李衛東甚至能感受到身後吹來的帶著血腥味的熱風,他心一橫,拽著虎子猛地拐進一處陡峭的山坡下,坡上長滿了茂密的灌木叢和荊棘,密密麻麻的枝椏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兩人不顧一切地鑽進灌木叢,尖銳的荊棘劃破了他們的臉頰、手背和棉衣,鮮血滲出來,混著積雪和泥土,疼得兩人齜牙咧嘴。

  老豹追到山坡下,試圖鑽進灌木叢。可這時肩胛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汩汩往外冒,疼得它渾身發抖。

  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外面的咆哮聲漸漸弱了下去,利爪刨地的聲響也消失了。

  李衛東小心翼翼地撥開枝葉,探頭往外望去,只見老豹癱坐在雪地里渾身是血,腦袋低垂著,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傷勢過重,體力徹底耗盡再也沒有力氣追擊,只能不甘心地盯著灌木叢的方向時不時發出幾聲虛弱的低吼。

  又過了十多分鐘,老豹終於掙扎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轉身往林間空地的方向走去,步伐蹣跚,身影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漸漸被寒風吹散。

  哥倆依舊不敢放鬆,死死盯著豹子離去的方向,又等了將近一刻鐘,確認豹子徹底走遠後,才癱軟在灌木叢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棉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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