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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還是打獵好

2026-10-05 08:22:45 作者: 嗚漆嘛黑

  第159章 還是打獵好

  周圍的鄉親聽著老人的話,一個個都沉默了下來。

  是啊,大夥只盯著老李家的好運氣,只羨慕他們分到了肥地,羨慕他們進山打獵能掙錢,日子過得紅火。

  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份好日子,從來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李衛東和虎子頂著刺骨的寒風,踩著厚厚的積雪,鑽進深山老林里打獵。

  山里風雪大,野獸凶,一不小心就可能丟了性命。

  別人躲在家裡取暖的時候,他們在山裡拼命。

  老李家一家子,一輩子本本分分,不貪不占,不走歪路,不靠關係,不靠人情,只靠著一雙雙手過日子。

  種善因,得善果。

  憑本事過日子,憑本分得福氣。

  想通了這些,眾人心裡那點羨慕和不甘,也就慢慢消散了。

  人群漸漸散開,各自往家裡走去。

  自打這天分完地,整個舍利屯的風氣,一下子就變了。

  以前在生產隊幹活,大傢伙都是磨洋工,混工分,誰都不願意多出一分力。

  反正干多干少一個樣,收多收少不關自己的事,沒人上心,沒人賣力。

  可現在不一樣了,地分到了家家戶戶手裡,是實打實屬於自己的地。

  種得多,收得多,都是自己的。

  種得好,吃得飽,存得多,日子就能越過越好。

  誰還願意偷懶?誰還願意混日子?

  人心活了,幹勁也就足了。

  短短几天時間,整個舍利屯,家家戶戶都忙活了起來,滿眼都是盼頭。

  過年的喜氣還沒有散去,大傢伙的心,已經落在了地里。

  白天,屯子裡看不到扎堆嘮嗑、扯閒話的人了。

  男人們早早起身,翻出壓在箱底的農具。

  生鏽的鋤頭、磨鈍的鎬頭、落滿灰塵的犁耙,一一翻出來,坐在屋檐下,細細打磨,細細修補。

  鋤頭磨得鋥亮,刃口鋒利,一鋤下去,就能刨開凍土。

  

  犁耙修整妥當,麻繩系得扎紮實實,等著開春下地翻地。

  除了收拾農具,大傢伙還忙著積攢農家肥。一冬天攢下的豬圈肥、牛馬糞、草木灰,一車一車,一筐一筐,往地頭運。

  堆在田埂邊上,整整齊齊,等著開春下地打底,養肥土地。

  莊稼人都懂,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

  黑土地再好,不多上肥,也長不出好莊稼。

  女人們也沒有閒著,在家裡翻出去年留下來的種子,玉米種、大豆種、土豆種、高粱種,分門別類,挑挑揀揀。

  壞的挑出去,癟的篩出去,只留下飽滿厚實的種子,裝進布袋子裡,放在炕頭上烘著,怕凍了,怕潮了,小心翼翼,半點不敢馬虎。

  家裡的娃娃們,也跟著忙活。

  撿柴火,搬東西,送水送饃,圍著大人打轉。

  老李家,李建國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坐在院子裡,磨農具,修犁耙,一點一點,一絲

  不苟。

  王桂蘭守在家裡挑種子,收拾乾糧,盤算著一年的耕種計劃。

  哪塊地種玉米,哪塊地種大豆,哪塊地種土豆,心裡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邊收拾,一邊念叨,盼著今年風調雨順,盼著地里五穀豐登。

  李紅和李強每天也沒事就往地里跑,唯獨兩個人,心裡李衛東跟虎子沒啥心思。

  論打獵,兩個人沒得說,進山一趟,得心應手,如魚得水,一點都不覺得累。

  可要論下地幹活,刨地、攏埂、撿石頭、積肥,面朝黑土背朝天,一天天耗在地里,兩個人心裡,都打起了退堂鼓。

  太累了,太磨人了,哪有進山打獵自在?

  進山,風吹著,走著,看著,運氣好了,打一頭野豬,打幾隻山雞,輕輕鬆鬆,就能換不少錢。

  下地幹活,枯燥,勞累,一身泥土,一身汗水,從早干到晚,想想都頭疼。

  兩個人心裡打著小算盤,想著能偷懶就偷懶,能不干就不干。


  一晃眼,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大年初八。

  老話講,初八順,萬事發。

  這天一早,天公作美。

  一夜寒風散去,烏雲散盡,一輪紅彤彤的朝陽,從東邊的山頭上緩緩爬了起來,破開薄霧,灑向整片黑土地。

  積攢了一冬天的寒氣,散了大半。

  陽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不冷,不燥,剛剛好。

  地上的積雪開始慢慢化開,屋檐下,一排排長長的冰稜子一滴一滴往下滴水,叮咚作響。

  凍土漸漸鬆軟,土裡透出一絲淡淡的潮氣,一股子甦醒的泥土氣息,瀰漫在空氣里。

  地氣動了,春天,近了。

  這樣的好天氣,最適合下地。

  整個舍利屯,天剛蒙蒙亮,就熱鬧了起來。

  家家戶戶,房門推開。

  男人們扛起鋤頭,拎著鎬頭,挎著筐子,踏著化開的殘雪,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朝著自家的地里走去。

  一年之計在於春,初八好晴天,註定是一個豐收年。

  田野里,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鋤頭刨地的聲音,人與人說話的聲音,孩童嬉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生機勃勃。

  李建國起得也早,一看外面天光大好,晴空萬里,心裡一喜,二話不說,扛起兩把鋤頭,轉頭就往屋裡喊「媳婦,趕緊叫大兒子起來,天晴了,地氣開了,正好下地!」

  王桂蘭一聽,二話不說,推開裡屋的門,扯開嗓子就喊:「兔崽子,趕緊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快點起來下地幹活!好天不等人,趕緊的!」

  屋裡,李衛東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之間聽到老媽洪亮的喊聲,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躲不過去了。

  李衛東一臉無奈,只能爬起來,慢悠悠的起床。

  一看他那副蔫不拉幾、不想動彈的樣子,王桂蘭心裡頓時來了氣,反手就個大逼斗:「癟犢子,還想偷懶不成?地里是自家的地,不是別人家的!別人都下地忙活了,就你閒得住?打獵有力氣,幹活就沒力氣了?」

  下手不重,但是態度很硬。

  李建國也板著臉,開口道:「今兒個第一天,別想著偷懶,趕緊的。」

  沒辦法,躲是躲不過去了。

  爹媽都發話了,再敢偷懶,少不了一頓數落。

  李偉達只能老老實實,扛起鋤頭,跟著一家人,朝著地里走去。

  另外一邊,虎子也是大差不差的情況。

  到了地頭,兩塊緊緊挨在一起的平地,黑油油的泥土,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只是地里,散落著不少冬天凍出來的碎石子,還有一堆一堆的枯草,田埂也歪歪扭扭,需要重新攏一遍,把殘雪扒開,把凍土刨松。

  分工明確,李建國負責刨凍土,把板結的土地刨開,透氣養地。

  王桂蘭負責攏田埂,把歪歪扭扭的田埂修得整整齊齊,方便日後澆水。

  李紅和李強,負責撿枯草,堆在一起。

  而最重、最累的活,落在了李衛東身上。

  太陽一點點升高,陽光越來越暖,身上慢慢冒出汗水。

  棉襖裹在身上,又悶又熱,渾身難受。

  腿酸,腰疼,胳膊麻。

  眼睛盯著地面,看得眼花繚亂。

  這活哪裡比得上進山打獵?

  李衛東累的滿頭大汗,前世今生,他都知道種地不容易。

  面朝黑土背朝天,一滴汗水一分收成。

  沒有捷徑,沒有僥倖,只有實打實的力氣,實打實的付出。

  雖然心底不樂意,但現在也只能咬牙硬撐。

  從早上,干到中午。

  從中午,干到傍晚。

  一天下來,哥倆都累得四肢發軟,渾身酸痛,連走路都不想走。

  本想著干一天,歇一天。

  結果第二天,天依舊晴朗。

  王桂蘭依舊早早喊起,兩個人又被拎到了地里。


  第二天,攏田埂,扒殘雪,推糞肥。

  活,更累,更磨人。

  兩天下來,李衛東跟虎子累得叫苦連天。

  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

  總算,兩天的基礎活幹完了。

  地里的石頭撿乾淨了,田埂攏整齊了,殘雪扒開了,糞肥堆好了。

  一家人看著整整齊齊的土地,心裡滿心歡喜。

  兩個人,也總算能喘一口氣了。

  不用天天彎腰下地,不用天天埋頭苦幹。

  歇下來的那一刻,兩個人相視一眼,心裡不約而同生出了一個想法。

  跑,得趁著不注意,趕緊進山。

  種地,太累了,太磨人了。

  還是打獵自在,而且現在正是開春,冰雪還沒有完全化開,山裡的野獸,過冬之後,飢腸轆轆,到處覓食,最好打。

  再過幾天,冰雪完全化開,草木發芽,野獸散開,就不好打了。

  得抓住開春最後的尾巴,進山一趟,打點野味,換點錢。

  一舉兩得,既躲開了地里的活,又能掙錢。

  當天晚上,兩個人就悄悄合計好了。

  明兒個早點起身,趁著天還沒亮,偷偷走。

  轉眼,就到了第三天。

  天還蒙蒙亮,窗外還透著一絲寒意。

  王桂蘭按照往常的習慣,早早起身。

  收拾好乾糧,燒好熱水,想著再叫李衛東起來,看看地里還有什麼零碎活,順手干一干。

  她推開裡屋的門,一眼看去,炕上空空如也。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癟犢子玩意早就不見了蹤影。

  王桂蘭愣了一下,人呢?轉頭一看,牆角,平日裡放著的獵槍,不見了。

  院子裡的幾條狗也不見了,一瞬間,王桂蘭那還不知道出了啥事?

  好啊,兩個癟犢子!

  趁著她還沒起床,偷偷跑了!

  不聲不響,一聲招呼都不打,背著獵槍,帶著獵狗,進山打獵去了!

  想到這裡,王桂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真是兩個不長記性的東西,地里正是忙活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下地,就他們兩個,想著偷懶,想著進山!

  知道種地累,知道種地苦,就想著躲活!

  氣死她了!

  她站在屋裡,對著門外,忍不住數落了兩句:「兩個白眼狼!兩個癟犢子!地里的活還沒忙完,一聲不吭就跑了!就知道進山打獵!就知道偷懶!看你們回來,我不收拾你們!」

  另一邊,天色微明。

  山間小路,寒氣繚繞。

  李衛東和虎子背著槍,腳下踩著薄薄的殘雪,步子輕快。

  幾條狗走在前面,鼻子貼著地面,四處嗅著,精神抖擻。

  清晨的山裡,空氣清新,冷風拂面,一點不悶,比起悶在地里彎腰幹活,簡直就是天堂。

  虎子走在路上,心裡美滋滋的,一臉得意:「哥,還是你聰明!早點跑出來,太舒服了!不用下地,不用彎腰,自由自在,多好。」

  李衛東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眼底一片平靜。

  用屁股想也知道,這回老媽在家裡,肯定氣得不行。

  但是,他心裡有自己的想法。

  種地,是根基,是本分,必須種。

  但是,光靠著種地,日子過得慢,過得苦。

  開春正是打獵的好時候,冰雪未消,草木未長,野獸集中,容易捕獵。

  抓住最後的窗口期,進山一趟,打上幾頭野味,換點錢,買點種子,買點化肥,買點生活用品,家裡的日子,就能寬裕不少。

  再者說,他們哥倆天生適合進山。

  論種地,他們不如老一輩。

  論打獵,整個舍利屯,沒人比得上他們。

  揚長避短,各司其職。

  「別得意太早。」李衛東開口道,「好好打獵,認真一點。趁著開春最後的時間,多打點東西,多掙錢。


  等過段時間,冰雪化了,草木長了,老老實實回去下地種地。」

  虎子點頭:「我知道哥,放心!這次,咱們爭取多打一點!」

  兩個人說著,腳步不停,朝著深山走去。

  晨光,慢慢穿透山林,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一邊,是熱火朝天、埋頭種地的舍利屯。

  一邊,是自由自在、進山尋獵的哥倆。

  一地、一山、一勤、一野,都是日子,都是活路。

  因為走的急,今兒個哥倆也沒啥目標,就擱老林子亂晃蕩。

  想的是能遇上大玩意最好,要是遇不上也沒事,就打點小玩意回去也不虧。

  這麼想著,哥倆心底也沒壓力。

  有槍有狗,更不擔心遇上啥危險。

  當然,這麼說不代表不小心。

  進山嗎,啥時候都得專注。

  跟著幾條狗跑了一會,沒啥發現,就當哥倆準備停下來歇口氣時,狗叫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小黑的,而且叫的還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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