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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救命

2026-10-17 11:04:22 作者: 嗚漆嘛黑

  第163章 救命

  深山老林,寒意還未徹底褪去,初春的冷風裹著草木腥氣,在密林間亂竄。

  那一聲震得山谷發顫的豹吼落下,整片林子都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幾個城裡公子哥急促到破音的心跳,和渾身止不住的寒顫。

  眼前這頭成年金錢豹,比剛才被打死的那頭足足大了一圈,渾身皮毛金黃髮亮,黑斑圓潤規整,油光水滑的皮毛下是緊繃的腱子肉,透著碾壓般的力量感。

  它周身散發著滔天戾氣,幽綠的獸瞳里滿是嗜血的凶光,死死盯著眼前這群殺害它幼崽的仇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嘴角滴落的涎水帶著腥氣,每一根毛髮都豎了起來,擺明了要將這些人撕成碎片。

  「跑!快跑啊!」

  領頭的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受傷的同伴,扯著嗓子尖叫一聲,轉身就往密林深處竄。

  其餘幾人早就嚇破了膽,腿肚子轉筋,手裡的獵槍都握不穩,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得意。

  他們本就是嬌生慣養的幹部子弟,平日裡仗著家裡的權勢橫行霸道,頂多拿著槍打些野兔山雞,何曾見過這般不要命的猛獸反撲。

  恐懼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智,眾人瞬間四散奔逃,根本不敢抱團,只想各自逃命。

  有人慌不擇路,一頭扎進茂密的灌木叢,被樹枝颳得滿臉是傷也不敢停。

  有人腳下打滑;摔在泥濘的雪地里;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還有人想舉槍反擊,可雙手抖得如同篩糠,槍口歪歪扭扭,壓根對準不了豹子。

  手指扣動扳機,子彈全打在了空處,砰砰的槍聲非但沒嚇住豹子,反倒徹底激怒了它o

  成年豹子身形矯健,在林間穿梭如飛,四爪落地幾乎無聲,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金黃的殘影。

  它死死盯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年輕人,猛地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帶著狂風撲了上去。

  那年輕人嚇得失聲尖叫,閉著眼胡亂開槍,子彈擦著豹子的身子飛過,絲毫沒有傷到它分毫。

  下一秒,豹子的利爪狠狠拍在他的後背,鋒利的爪子瞬間撕開厚厚的外套,嵌入皮肉之中,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浮現,鮮血噴涌而出。

  年輕人慘叫一聲,直接被拍倒在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豹子張口就咬住了他的脖頸。

  獠牙刺破皮肉,慘叫聲戛然而止。

  短短片刻,已經有兩人命喪豹口,剩下的三個公子哥嚇得魂不附體。

  哭聲、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老林子裡沖天而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手裡握著獵槍,卻因為極度的恐懼,根本沒法冷靜瞄準,要麼打空,要麼只是擦破豹子的皮毛,這點傷勢對於暴怒的猛獸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反倒讓它的攻勢越發兇狠。

  豹子如同鬼魅一般,在林間穿梭追擊,每一次撲擊,都伴隨著悽厲的慘叫。

  一個年輕人想躲在大樹後面,卻被豹子繞到身前,一爪子拍碎了肩頭,骨頭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他抱著胳膊癱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豹子逼近,絕望地哭喊求饒,可猛獸聽不懂人話,只知道復仇。

  剩下兩人徹底崩潰,連槍都扔了,只顧著埋頭狂奔,腳下的腐葉積雪打滑,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連滾帶爬地起身,臉上滿是淚水和污泥,哪裡還有半分城裡幹部子弟的體面,只剩下狼狽和絕望。

  他們心裡清楚,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葬身豹口,成為這頭猛獸的食物。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要喪命的時刻,密林邊緣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槍響。

  「砰!砰!」

  子彈精準地打在了豹子身前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泥雪,硬生生逼得豹子猛地頓住身形,狂暴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鬆開已經奄奄一息的獵物,猛地轉頭,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槍響的方向,喉嚨里發出憤怒的低吼。

  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子彈擦著豹子的身側飛過,雖未擊中要害,卻也讓它吃痛,被迫往後退了幾步,暫時放棄了追擊那些公子哥。

  幾個癱在地上的公子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停止了哭喊,哆哆嗦嗦地轉頭望去。

  只見密林之中,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樹枝被撥開,幾道人影快步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李衛東和虎子,身後跟著經驗老道的老吳頭,還有李衛東的大舅子王紅旗o

  四個人手裡都拿著槍,神情凝重,腳步飛快地朝著這邊趕來。

  原來,李衛東和虎子從鎮上趕回舍利屯,一路上心裡始終不踏實。

  兩人深知這深山老林的兇險,更清楚那頭被打傷的豹子本就兇悍,如今那幫城裡少爺打死了小豹子,必定會引來母豹瘋狂報復。

  若是就這麼放任不管,那幾個年輕人絕對會全軍覆沒,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回到屯裡,這事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王桂蘭跟李見過以及虎子親娘許秀芹在知道哥倆要去救人之後,氣的臉都黑了。

  但又知道人命關天,如果癟犢子玩意不去,這屯裡怕是沒人能救那幫公子哥,於是只能喊著叮囑著目送幾個人進山,讓他們可千萬別虎里虎氣,但凡有啥不對勁的地方趕緊回來,再加上有老吳頭跟王紅旗在身邊,倒是稍微放心了些。

  一行人沿著進山的小路快步前行,老吳頭走在最前面探路,憑藉著多年進山的經驗,辨認著方向和蹤跡。

  剛走了不到半個時辰,遠處就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和斷斷續續的槍聲,幾人臉色驟變,心裡暗道不好,知道是出事了,當即加快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等趕到這片空地,眼前的景象讓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滿是鮮血,染紅了初春的積雪,兩個年輕人倒在地上沒了氣息,還有一個重傷在地,哀嚎不止,剩下三個公子哥癱在不遠處,嚇得渾身發抖,早已沒了反抗之力。

  那頭成年金錢豹正站在中間,渾身浴血,凶戾逼人,眼看就要把最後幾人咬死。

  李衛東當機立斷,抬手就是一槍,先逼退豹子,給那些公子哥爭取生機。

  虎子、老吳頭和王紅旗也立刻舉槍戒備,四人呈合圍之勢,慢慢逼近,既防著豹子反撲,也留意著地上的傷者。

  那幾個城裡來的公子哥見到有人來救,瞬間癱軟在地,放聲大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救命,哪裡還有半點傲氣。

  他們看著眼前這幾個穿著粗布衣裳、渾身透著鄉土氣的莊稼漢,此刻只覺得是天底下最靠譜的人,再也不敢瞧不起這些鄉下人。

  暴怒的金錢豹盯著突然出現的幾人,眼神里滿是殺意,卻也忌憚他們手裡的獵槍,遲遲沒有貿然撲上來。

  老吳頭壓低聲音,對著幾人叮囑:「別慌,這是母豹,崽子被打死了,紅了眼了,咱們慢慢逼近,別硬拼,先把人救出來,實在不行就開槍打傷它,把它趕跑!」

  李衛東點點頭,握緊手裡的獵槍,死死盯著豹子動作。

  虎子也攥緊了槍,手心冒汗,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王紅旗端著槍,瞄準豹子的軀幹,隨時準備開槍。

  豹子低吼著來回踱步,一次次試圖撲向那些癱在地上的公子哥,都被幾人開槍逼退。

  子彈打在它周圍的地面上,濺起泥花,讓它不敢輕易上前。

  雙方僵持了片刻,豹子看著眼前四人配合默契,手裡的獵槍又極具威脅,知道占不到便宜,可眼底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趁著這個間隙,老吳頭大喊一聲:「快!把人拉過來!」

  虎子和王紅旗立刻上前,架起地上嚇得走不動路的公子哥,往後拖拽,李衛東則繼續舉槍牽制豹子。

  幾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剩下的三個活人,還有那個重傷的年輕人,全都拉到了安全地帶,遠離了豹子的攻擊範圍。

  母豹拖著受傷的後腿,死死盯著眾人,又低吼了幾聲,看著到手的仇人被救走,卻無可奈何,最終不甘地轉身,一步步退回密林深處,幽綠的眼睛在林間陰影里閃了許久,才徹底消失不見。

  直到豹子徹底離去,眾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癱坐在地上。

  李衛東收起獵槍,轉頭看向地上的幾個公子哥,臉色沉了下來,沒好氣地說道:「讓你們別進山,別招惹豹子,你們不聽,現在知道厲害了?這深山老林,不是你們這些城裡少爺能隨便闖的!」

  幾個公子哥渾身發抖,臉上滿是淚痕和污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連連點頭,哪裡還敢反駁。


  他們此刻滿心都是後怕,若是李衛東幾人晚來一步,他們全都要葬身豹口,連屍骨都留不下。

  老吳頭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傷者的傷勢,眉頭緊鎖:「傷得不輕,得趕緊抬出山,送

  到鎮衛生院救治,再晚就來不及了。還有這兩具遺體,也得一起帶出去,這事鬧大了,縣裡和鎮上的人很快就會過來。」

  李衛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沉聲說道:「虎子,你和大舅子先找樹枝,做個簡易的擔架,把重傷的抬著。舅,你照看一下這幾個嚇傻的少爺,別讓他們再亂跑。我和吳大爺在前面開路,咱們趕緊出山,這裡不能久留,免得豹子再折返回來。」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行動起來。

  初春的深山,路不好走,泥濘濕滑,還要抬著傷者,帶著幾個驚魂未定的公子哥,行進速度很慢。

  那幾個城裡少爺,早已沒了往日的傲氣,乖乖跟在幾人身後,一步不敢掉隊,就連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引來猛獸。

  一路上,林間依舊陰冷,風聲陣陣,偶爾傳來幾聲鳥獸的鳴叫,都能讓幾個公子哥嚇得一哆嗦。

  他們此刻終於明白,在這深山老林里,啥都沒用,只有實打實的膽量和經驗,才能保命。

  那些平日裡被他們瞧不起的鄉下莊稼漢,此刻卻成了他們的救命恩人。

  李衛東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樹枝開路,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後悔進山救人,可這事帶來的麻煩,他也清楚。

  出了人命,上面肯定會嚴查,到時候牽扯到的人不會少。

  可他問心無愧,人命關天,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山裡。

  虎子跟在一旁,喘著粗氣,低聲說道:「哥,這回這事,他們算不算捅破天了?」

  李衛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狼狽不堪的公子哥,沉聲道:「肯定的,但咱們救了幾條命,是功勞。至於後面的麻煩,有鎮上和縣裡頂著,不用擔心。」

  老吳頭點了點頭,嘆道:「衛東說得對,救人要緊,別的事往後再說。只是這幫少爺,以後怕是再也不敢進山嘚瑟了,這一課,夠他們記一輩子。」

  一行人踩著泥濘的山路,一步步往山外走,林間的慘叫聲早已消散,只剩下腳步聲和喘息聲。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零星的光斑,照在滿是血跡的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場由城裡公子哥的虛榮和莽撞引發的深山禍事,總算在最後時刻,被哥倆幾個平息,可隨之而來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一個多小時後,一行人總算下了山。

  到的時候村口早已經圍繞了人,因為都知道了李衛東跟虎子帶著人進山救人去了,所以都想看看會是個啥結果。

  「哎,快看,回來了回來了!」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幾個人,立馬揮手喊道。

  這話一出,嘩啦啦的,本就嘈雜的村口立馬變的熱鬧起來。

  甭管老的少的,一個個都墊著腳尖使勁往外看,等看清楚之後,臉色全都變了。

  「呀,好像死人了?」

  「真是,抬著的那幾個咋一動不動?」

  「嘶!!就剩兩個活的?媽呀,這幫缺心眼的癟犢子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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