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黃策見張淮滿臉憤怒，連忙開口勸解道。
「現在他們還有利用價值，我們可以徐徐圖之，藉助這次戰爭吞併各節度使的勢力。」
「但是絕不可操之過急，若是把他們逼到朝廷那一邊，或是放他們抱團起暖，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壞的結果。」
張淮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我去看看傷兵，統計損失，重新安排防禦的事，就交給先生了。」
「主公放心，一切交給臣便是。」
黃策目送張淮離開，轉身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其他八大節度使的營帳，眼底泛過一抹冷意。
這八大節度使，已有取死之道。
本來還想留他們些日子，現在看來要儘快動手了。
第二天，九大節度使再次坐在一起商討攻城之事的時候，其他八大節度使看向張淮的目光都有些尷尬。
他們也知道，昨天的事根本就瞞不住。
現在張淮肯定已經知道他們一直在拖後腿的事。
不久之前，他們在雲州殺白馬盟誓，發誓共同對抗唐朝。
現在唐朝還沒被滅呢，他們就開始內部搞小心思，面色皆是尷尬。
張淮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現，「根據我得到的情報，朝廷大軍距離范陽城已不足 12 日。」
「若是我們不能在十日內攻下范陽城，就有可能會被哥舒翰等來朝廷的援軍。」
「所以諸位，到拼命的時候了。」
「十日內能攻下范陽城，我們就能活。」
「十日內攻不下范陽城，我們就得死。」
「沒有第三個選項。」
「諸位，我們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或許普通的士兵事後可能得到朝廷的恩赦，雖然會受到重罰，但不至於殞命。」
「可我們作為這場反叛的掀起者，誅殺九族是朝廷唯一會對我們下的判決。」
「大家，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今日攻城，我希望各家都能拿出全部實力來，不留絲毫餘力！」
從張淮口中得到朝廷援軍的消息後，這些節度使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有哥舒翰鎮守的范陽城，他們 10 天之內能拿下來嗎？
淦！
他們昨天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他們竟然放跑了哥舒翰！
這和放跑了他們最後的一絲生路有什麼區別？
這些節度使現在對昔日的自己無比唾棄，如果可以的話呢，他們甚至想和昨夜的自己撇清關係。
只可惜撇不清。
可就這麼把手中所有的兵權大將都交出來，他們依舊不樂意。
這便是人的劣性根，哪怕死亡近在咫尺，可不到死亡的那一刻，他們永遠不會後悔。
不，哪怕到了死亡那一刻，他們也不會後悔，他們不是後悔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靠著朝廷援軍的威脅，張淮愣是從這些節度使手中又摳出來近三十萬精銳。
為了防止昨夜指揮調度脫節的事情再次發生，張淮強硬地把大量的出身於雲州軍的骨幹填充到這 30 萬大軍中作為他的指揮節點。
其他八大諸侯理虧，只能硬著鼻子認下此事。
藉助這次攻城的機會，張淮不斷地擴大自己在這支軍隊中的掌控力。
之前他還遮遮掩掩，現在更是連演都不演了，明擺著就是要控制這支軍隊。
反正他的目的，其他八大諸侯也都看出來了，但現在刀就在脖子上掛著，12 天后就會落下來，被他奪了權力還能活，刀子落下來，那就是真的死。
再加上八大諸侯理虧，張淮又占據大義，是聯盟盟主，所做的一切都符合禮法。
其他八大節度使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他們現在只希望張淮在攻下范陽城後，能把他們的軍隊還給他們，哪怕這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妄想。
亦或者是等張淮攻下洛陽城後，他們能靠著這些兵馬在新朝中占據股份，吞併部分屬於新朝的利益。
夜襲雖然失敗，對唐軍也有一些影響，但唐軍作為守城方，這股影響並不算太大。
這一天，叛軍聯軍丟下了更多的屍體，但哥舒翰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喜色。
因為他從這些叛軍的身上看到原本各自為戰的叛軍在逐漸被擰成一股繩。
這個過程中，必要的犧牲是少不了的。
而且，這些必要的犧牲會促使著更多的士兵朝著更安全的方向靠攏。
這個更安全的方向自然就是張淮的指揮，誰遵守張淮的指揮，誰的存活率就高。
為了活下去，這些人自然而然的就會聽張淮的指揮，達成張淮整合軍隊的目的。
一旦整個叛軍都被張淮完成整合，到時候危險的就是他們了。
哥舒翰現在只希望朝廷的援軍能在張淮完成整合前到達，否則一旦失去范陽，整個洛陽以北，將會再無防禦，叛軍便可長驅直入，兵臨虎牢關，威脅洛陽。
按理說，洛陽作為帝都，自然有著不止一道防線，但架不住現在反叛的都是洛陽設下的那些防線的掌控人。
若非是范陽節度使安祿山和平盧節度使史思明率先反叛，讓他們有機會占領了范陽和平盧這兩個軍事重鎮，現在叛軍估計已經一股氣打到虎牢關了。
一旦打到虎牢關，哪怕叛軍沒有攻進去，也會引得天下震動。
到時候民心紊亂，在野心家的謀劃下，天下各地都會出現叛亂。
到時候天下各地皆反，大唐才真的完了。
張淮用的是陽謀，他就是在藉助攻城來練兵，來統合自己麾下的兵力。
哥舒翰也不可能為了阻止張淮控制軍隊，就放棄防守，將范陽拱手相讓。
這不是純純的傻逼行為？
他只能藉助張淮整治軍隊的機會，儘可能的加大殺傷，削弱未來張淮的力量，讓自己能夠堅持到援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