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御醫和仵作共同驗屍，查明死因。」
「此人乃是朝廷重犯，必須有一個明確的結論才好向陛下稟告！」
嚴向略微鬆了那麼一絲絲氣，幸好是自殺，還是這種一直位於體內的奇蠱，雖然他依舊難逃罪責，但還不至於因此丟了自己的烏紗帽。
很快，在御醫的指點下，仵作從屍體中取出了一個指頭大小的蠱蟲，看到這隻渾身滴淌著鮮血的蠱蟲，在場所有人都心裡一寒。
這麼大的蟲子竟然是從人的體內找出來的，渾身流淌著鮮血，鋒利的尖牙中似乎有著肉末，顯得極為可怖。
宮中，李亨和朝廷三公都已經在等著了，在天牢中被關押的朝廷重犯，竟然突然暴斃，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若是氣自發的還好，可若是人為，那問題可就大了，說不定會牽連無數人。
現在整個洛陽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嚴向這邊出結果。
嚴向一路狂奔至皇宮，一個滑鏟跪到了李亨面前。
「啟稟陛下，臣特來請罪。」
李亨和其他幾位重臣的目光都看向了嚴向，滑鏟都死死抱在懷裡的那個木盒，被他拽得鬍鬚飛飛的御醫連忙整了整自己的著裝，這才正式行禮。
「何罪之有？」
李亨明知故問道。
嚴向雙手捧起木盒，頭緊緊伏在地上。
「啟稟陛下，您交給臣的逆賊黃策，於今夜刺殺於天牢之中，臣未能提前實明，導致其自殺成功，臣罪該萬死！」
「自殺？」
「他是怎麼在天牢的重重防禦之中？是怎麼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是怎麼在你們進行一次又一次的搜身之後，還自殺成功的？」
李亨憤怒中又帶著疑惑，如此離奇的自殺案件，仿佛是在他這個皇帝的臉上給了一巴掌。
嚴向將御醫的診斷一一說了出來，然後打開盒子，將裡面的蠱蟲顯露出來。
李亨看了看蠱蟲，又看了看御醫，他身為皇帝，也不能當場直接反駁麾下重臣的話，若是直接問出來嚴向，這是真的嗎？
這無疑會造成一場信任危機，嚴向就算想留在朝廷上，也留不下來了，他必須要請辭。
這個御醫也是個人精，看明白了李亨的意思，連忙上前道：「陛下，大理寺卿所言句句屬實，那逆賊確實是因此而死。」
李亨臉色稍霽，「起身吧，既是在體內種下的蠱蟲，自然怨不得你。」
「這種蠱蟲有辦法檢測出來嗎？」
李亨朝著那個御醫問道。
「陛下，自然是有的。」
「這種蠱蟲對一種名為麒麟竭的藥材十分敏感，只要身旁出現麒麟竭，蠱蟲就會焦躁不安，到處撕咬，想要爬出來體外尋找麒麟竭，宿主也會體會到撕心裂肺之痛。」
「只需要取一味麒麟竭，便可知天牢其他罪犯的體內有沒有此物。」
御醫說完，皇帝點了點頭，「不知這麒麟竭是何物？太醫署可有麒麟竭？」
「回陛下，自然是有的。」
「麒麟竭乃是產自神州西南邊陲之地的藥材，產自一種鮮紅似血的藤蔓，乃是其藤蔓樹脂。」
「上古傳說之中，麒麟為祥瑞之獸，血主生機，麒麟之血，能活死血、止流血、散瘀血，又能鎮陰邪戾氣；而這樹脂，恰好就有化瘀止血、生肌續傷、走竄血脈、壓伏穢毒的藥效。」
「而且其形鮮紅似血，與神話傳說之中的麒麟之血有類似的藥效，故當地人便將其喚作麒麟竭，意為麒麟之血。」
「這蠱蟲也是在生長有麒麟竭的地方發現的，但凡有麒麟竭所在之地，必有此蠱蟲出沒。」
御醫盡心盡力的解釋著，李亨聽完饒有滋味的點了點頭，不曾想，這麒麟竭和蠱蟲之間竟是如此關係。
果然，百米之內必有解藥。
那他清除這些世家的解藥又在哪裡呢？！
李亨想到這裡，內心的愉悅又被澆滅了幾分，這次帝國兩線開戰，還有一線警戒，損失慘重。
接下來他再對付世家，就必須要更加謹慎，三思而後行，朝廷經不起太多的折騰了。
「那便取些麒麟竭到天牢，看看張淮身上有沒有這種蠱蟲。」
「黃策已經死了，絕對不能再讓張淮死了，你知道嗎？」
「另外查一查黃策身上的蠱蟲是怎麼來的？黃策的背後還有沒有人？」
這才是李亨最關心的問題。
「臣遵旨，臣會派遣人十二個時辰死死盯住張淮，絕不會讓其有有絲毫差錯。」
嚴向連忙道。
李亨點點頭，揮了揮袖子，示意嚴向二人可以離開了。
「陛下，既然是虛驚一場，那老臣也就離開了。」
其他三公眼見事情的真相已經明了，這件事確實是個意外而非人為，如今乃是深夜，他們也不好繼續打擾皇帝，也紛紛離開。
李亨親自起身相送，三公連連拒絕，但李亨還是親自將他們送到殿外才折返回來。
……
還是那句話，洛陽城中沒有秘密。
黃策的死因，第二天凌晨的時候便已經傳遍了整個洛陽，一些沒有那麼大的野心的官員都鬆了一口氣。
但是一些心中有些貓膩的官員，則是嘆了一口氣，不能因為黃策的死多做文章，博得更大的利益。
與此同時，張淮戰敗，和黃策一起被俘的事，也終於傳回了雲州。
雲州城和鎮北城軍心大亂。
前有朝廷的 5 萬精銳邊軍，退有朝廷北伐的 50 萬大軍。
當得知哥舒翰奉命帶著 50 萬大軍北上的時候，雲州城和鎮北城中有不少士卒都起了反叛的心思。
眼看不管怎麼算，他們都沒有勝利的希望，一點一點都沒有。
既然如此，他們還不如投降。
現在投降說不定還能獲得優待，等到朝廷大軍趕到，再投降估計就只是俘虜了。
和城外的唐軍勾搭上之後，一些底層士卒聯繫起來，共同打開城門放唐軍入城，順帶還想俘虜張淮和黃策的家人。
待等他們到黃府和張府的時候，卻發現張崇和黃毅以及他們的家人全都消失不見了！
任這些人將整個雲州城翻了個地朝天，依舊沒有找到絲毫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