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管不了
兩口子正商量著怎麼回娘家。
她的這個節省勁兒,真讓蔣寶斌無語。
更佩服她的傻大膽兒,已經七個月了欸,好大的肚子好伐?
這要是路上出點閃失,還讓不讓我活了?
而秦淮茹的理由也很強大—
公交車晃悠得那麼厲害,還不如自行車騎慢點舒服呢。
蔣寶斌撓了撓頭,這年頭的鄉下路況。
都不能用糟糕來形容,而是極其糟糕!
那可真是大坑連著中坑,中坑裡面還有小坑啊!
既然如此,這貨乾脆打了退堂鼓—
為了別人的事兒,自己拼上兩條命,這不是腦袋讓驢踢了嗎?
正在這時候,有人使勁咳嗽了一聲。
其實蔣寶斌早就注意到了,就是不愛搭理他。
因為一瞅來人的架勢,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爸,您來了,快請屋裡坐。」還是秦淮茹打破了僵局。
蔣滿堂扯出一個笑容,沒話找話問:「你們要出門呀?」
「沒事兒,您屋裡坐吧,我們的事兒不急。」
蔣滿堂並沒有聽秦淮茹的,而是看向蔣寶斌。
這貨只好說:「有事兒屋裡說吧。
蔣滿堂這才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進屋。
這個架勢不是明擺著嗎蔣滿堂已經歇菜了,是來要贍養費的。
蔣寶斌也沒多廢話,要了醫院的診斷書查看。
蔣滿堂畢竟跑江湖的,有些見識,拎著個布兜,連X光片都一併帶來了。
他的情況是:骨折後沒恢復好,如今股骨頭已壞死,基本喪失勞動能力。
蔣寶斌放下材料,等秦淮茹把茶杯給蔣滿堂放在手邊。
這貨眼神玩味的瞅著她。
把秦淮茹弄得很不自在,低頭檢查了自己好幾回。
其實蔣寶斌是在調侃她呢—禮數可真夠周到的?
連我最不待見的人,對上都能這麼客氣。
不愧是白蓮花,最善於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
蔣寶斌在腦補:如果自己走了,把她留下,能不能還像電視劇那樣。
把院裡人耍得團團轉,最後成為人生最大贏家呢?
那自己算不算躺贏呢?
不過還是算了吧,牝雞司晨,那還要老爺們兒幹什麼?
收回思緒,等他面對蔣滿堂時,已經換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那你過來是什麼意思啊?」
蔣滿堂直截了當地說:「我幹不了活兒了,你總不能看著我餓死吧?」
這話蔣寶斌已經一百二十不愛聽—什麼叫我看著呀?
你那倆寶貝兒子怎麼不提?
不過,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這一天早晚都會來的。
他採取主動,不答反問:「老大呢?他什麼意思?」
「你大哥跟我鬧分家呢,說他困難,養不起我和你娘。」
蔣寶斌扯了扯嘴角:「那老二呢?」
「和你大哥差不多,說他家裡都揭不開鍋了。」
「行,那我表個態,首先您這個事兒呢」
「不管是從法律上,還是人倫上,都得管————」
蔣滿堂頓時鬆了口氣。
但是蔣寶斌接著的話又令他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不能是我一個人管————」
蔣滿堂臉已經沉了下去:「老三,你究竟啥意思?把話說清楚咯!」
蔣寶斌忍著氣:我是沒說清楚嗎?我是被你打斷了,還沒說完呢!
不過拿這個原身的爹有什麼辦法呢,打不得罵不得的。
「我的意思很明確,該是我的責任,我肯定擔著。」
「但不該是我的責任,對不起,我負擔不了。」
蔣滿堂緊皺眉頭:「老三,你把話說清楚,究竟怎麼想的。」
「這不明擺著嘛,您是來要贍養費的,我不推脫,也推不掉,所以我給。」
「但是我只給我那份兒,老大、老二該出多少,我管不了,你找他們要去。」
蔣滿堂長吁了一口氣,耐著性子道:「老三,現在外面行市怎麼樣你也知道。」
「老大的買賣不好做,連養活老婆孩子都費勁兒。」
「老二呢,官銜兒已經給擼了,現在就是個小警查。」
「他媳婦兒呢,又沒有工作,自己家的日子都不好維持。」
「而你現在出息了,又能寫歌,又能寫書,還上了報紙。」
「肯定已經是大幹部了,收入必然不老少,所以————」
「我的意思呢,也不是讓你都出了,就是暫時先墊一下。」
「等將來老大、老二寬裕了,我再讓他們還給你。」
蔣滿堂說話的時候,蔣寶斌一直笑眯眯的聽著。
直到這時才問:「您說完了嗎?」
「說完了,說完了。」
「那我問您,關於我墊錢,過後他們還我這種話,您自己個兒信嗎?」
「我信!」蔣滿堂斬釘截鐵地說。
「我讓他們給你立字據,誰要敢不還錢,我打斷他的腿!」
蔣寶斌這個氣呀:你這麼大本事,一個二個兒子,怎麼敢不搭理你呢?
不過,他依然笑著:「可我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現在是你要贍養費,至於他們能不能給得起,還是不想給。」
「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本來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呀。」
蔣滿堂不愛聽了:「你們可是親哥們兒。」
「他們現在有困難,你就不能幫一把嗎?」
蔣寶斌依然在笑,搖頭說:「抱歉,我幫不了————」
見蔣滿堂又要插話,蔣寶斌壓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蔣滿堂這才勉強忍住,但已經氣鼓鼓的了。
蔣寶斌才不管他氣不氣呢,要說來氣,我比誰都來氣一這個破系統,讓自己穿到這麼個破家!被一路罵到現在,我招誰惹誰啦?
蔣寶斌按照自己的思路道:「你們買賣做得好賴,我沒興趣知道。」
「但是我就很納悶,老大之前跟著你,一直都好好的吧?」
「我生病啃窩頭那會兒,你們都有雞蛋吃吧?」
「怎麼你一摔跤,日子馬上就不能過了呢?」
「那他們家現在喝西北風呢嗎?」
「我再說說老二,他媳婦兒可是正經的女校畢業。」
「可比我這個文盲有前途多了,怎麼著?就在家養肥肉是吧?」
「你還說他們家沒錢?你覺得像話嗎?」
「咱再說說你,自打到了北平,就嚷嚷買房子吧?」
「尤其圍城那會兒,你可沒少看房子,差點就買成了,對吧?」
「你手裡沒錢嗎?不可能吧?」
「既然你這麼替你大兒子、二兒子抱屈,千方百計替他們著想。」
「那幹嘛不拿自己的錢先墊上呢?將來你再用打斷他們腿的本事把錢要回來。」
「這下多好啊,父慈子孝的,對吧?」
「老三,你想差了,我是有點錢,可這回不是都看病了嗎?」
蔣寶斌笑了,向他一伸手。
蔣滿堂十分不解:「你這是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