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瞌睡有人送枕頭
蔣滿堂離開的時候,雖然盡力壓制著情緒。
但眼角眉梢已經掩飾不住的露出笑意。
老登此時心裡十分得意:個小逼崽子,想跟我斗,你還嫩了點兒。
就你那點兒招數,我早就料到了,連對策都給你準備好了。
老子在外面行走江湖多少年,以為白混的嗎?認識的能人可是海了去啦!
怎麼樣?這下傻眼了吧?
還想跟我玩拖字訣,哼!我看你能拖到什麼時候!
最多給你一天時間,到時候我還來鬧騰!
目送他的背影,蔣寶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一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啊!
還想跟我往裡格朗?你那點道行在系統和幾十年社會發展帶來的信息爆炸面前,夠瞧嗎?
不過這樣也好,你不作死,我怎麼出手呢?
畢竟背上一個忤逆不道的罵名,可就太傷人品了。
尤其自己現在背負的盛名,更是一個麻煩。
不過現在就沒問題了,哥們兒已經占了大義,誰都不敢說什麼。
而且這個大義,還是你個老登親手送上的。
嘿嘿,既然你自己不往好道上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秦淮茹卻急得不行:「怎麼辦呀?斌子!咱們,咱們————」
她「咱們」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
畢竟這時候的秦淮茹還沒練出來鐵石心腸,嘴巴也就惡毒不起來。
她既覺得應該贍養老人,不然還不讓人戳脊梁骨啊?
但又覺得,公公偏心眼兒,哪有三個兒子,只讓一個出錢的?
難道誰有能耐,就活該倒霉、被別人當冤大頭啊?
可是讓她當面說出公公的不是,她從小受的薰陶還真做不出來一這時代的孩子,有幾個敢說長輩不是的?
即使長大成人,也只是藏在心裡生悶氣。
那些敢當面頂撞公婆的兒媳婦,不用打聽,都是娘家有仗腰子的。
不然分分鐘被收拾得懷疑人生。
封建禮教是開玩笑的嗎?也不看看掌握話語權的人是誰!
話語權這玩意兒牛逼啊!看不見摸不著。
但它就是籠罩在頭頂的烏雲。
小到家庭,大到氏族,甚至國家之間亦是如此。
只要它想,可以雲開月明,也可以陰風大作,化作雷霆冰雹!
蔣寶斌拉著秦淮茹坐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秦淮茹卻哪裡坐得住,那損失的可都是錢呀!
而且只要老人活著,就會源源不斷地損失!
她急切地問:「斌子,咱們怎麼辦呀?就這麼認了嗎?」
「認了?」蔣寶斌嗤笑:「你看我像是那種吃啞巴虧的人嗎?」
「告訴你吧,這叫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你就瞧好吧。
秦淮茹見自家男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頓時放心不少。
蔣寶斌的大眼睛咕嚕嚕轉了兩圈,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來:「你說咱們開一場全院大會怎麼樣?」
「啊?你說什麼?」
「別啊了,你就在家好好待著,我出去一趟。」
「對了,我會找人給你二叔帶個信兒,讓他進城一趟。」
「有什麼話,你跟他見面再說,咱們自己就不去了,可不能冒險。」
「那,好吧————」
蔣寶斌急火火騎車子出門,先奔了醫院,再奔了派所。
出來之後又往軍管會去。
好傢夥,不夠他忙活的了,這是要搖多少人啊————
桌上有幾張舊報紙,蔣寶斌等人等得無聊,就信手翻了起來。
然後就對著一篇叫《誰是最可愛的人》的報導,勾起了嘴角。
同樣標題的文章,其實早在進入棒子國之前,蔣寶斌就已經寫好了。
這篇從課本上消失了20年的文章,蔣寶斌前世有幸拜讀過。
雖然內容已經就飯吃了,但只要有這個標題就夠了。
可是為什麼到最後,蔣寶斌也沒拿出來呢?
很簡單,他感覺自己出的風頭已經夠大,甚至是過了,沒必要再錦上添花了。
他已經決定,從今往後就是低調做人,遠離名利場。
只要苟過整個五十年代,自己就贏了。
所以將《誰是最可愛的人》重新拜讀一遍,就輕輕地放下了。
心中只有一個感嘆:寫得真好啊。
有些人就是洋麵包吃多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實在抱歉啊,事情有點多。」王文山匆匆進門道。
接著拿起暖壺,可是見他杯子裡水還是滿的,只好算了。
蔣寶斌嗤之以鼻,哥們如今都喝玉泉山的水。
過去皇帝老兒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去取一次水,一個多立方,夠喝好久。
王文山打著哈哈說:「慢待了啊,別生氣。」
「淨扯淡!你又不是出去玩了,我生什麼氣?」
「那就好。」王文山又給他遞煙。
蔣寶斌接了,隨手放在桌上,這次倒不是嫌棄煙不好。
而是之前備孕,已經戒了,如今也是能不抽就不抽。
王文山:「最近挺好的吧?我看你老兄風頭出的可是不小。」
這貨無比裝逼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我現在很煩呢!」
王文山瞅著他愣了一秒鐘,接著噗嗤笑出了聲,對他伸出大拇指。
意思是:我給你這個逼裝的打一百分!
蔣寶斌無奈搖頭,寂寞如雪啊,無人可懂我!
蔣寶斌知道軍管會千頭萬緒,是真忙,說不定下一分鐘王文山又被叫走了。
所以抓緊問:「我剛才給你說的那個事兒,怎麼樣?」
「沒問題,等你那邊有眉目了,我出面,保證萬無一失。」
王先生又問:「對了,用不用我幫忙找那個人?」
蔣寶斌:「不用,派所那邊很重視,已經全力在辦了,你再插手不合適。」
「那行吧,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蔣寶斌擺手:「你也不能出面,大院裡都知道咱倆的關係。」
「好像咱們以勢壓人似的,好說不好聽。」
「你跟管民政的同志打個招呼,到時候出倆人兒,把事辦了。」
「成。」王文山說著笑了。
「肯定打破頭都想去,誰不想和大英雄結個善緣啊。」
蔣寶斌無奈苦笑,就把之前自己去看蔣大丫。
結果被圍觀群眾給嚇跑了的事情說了。
王文山哈哈大笑,順口問大丫兒最近怎麼樣。
蔣寶斌斜睨他一眼:」別問我,自己看去。」
王文山一臉無奈:「我這不是忙嗎?你也看到了,整天腳打後腦勺的。」
「少放屁!你出門辦事的時候,拐個彎兒,去說幾句話,別跟我說你這點時間都沒有?"
「我告訴你,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要是沒有大丫悉心照顧,你小子能不能活過來還不一定呢!」
王文山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的錯,回頭我一定看她去————」
蔣寶斌往家走了一段,覺得還是不保靠,遂掉轉車頭去找了杜七。
這傢伙正在樹蔭底下打瞌睡呢。
蔣寶斌踹了車軲轆一腳,他馬上醒了:「,醒了醒了,爺,您到哪兒————」
一看是蔣寶斌,頓時滿臉堆笑:「喲,是您呀,啥時候回來的?」
「就這兩天,你這什麼情況呀?大上午的就歇晌兒了?」
杜七發了一通牢騷:」嗐,不歇著也沒活兒啊。」
「現在世道變了,公交越來越多,有閒錢兒的越來越少————」
「我不是給你介紹去當積極分子了嗎,怎麼茬呀?」
杜七撓撓頭,赧然道:「我這一身懶皮,他們也太————」
說著搖搖頭。
「你特麼就是傻!」蔣寶斌不客氣的罵道。
「都知道活兒不好拉了,還不趕緊找退路。」
「你以為誰都能當上積極分子呢?」
「就你這樣再混下去,等著老婆孩子一起跟你喝西北風吧!」
且!他也有臉說別人,當初他不也是嫌忙叨,打的退堂鼓嗎?
被罵以後,杜七反倒渾身舒坦了。
立馬表態:「成成成,我馬上就回去好好表現。」
「我要是再辜負您的好意,我就是孫賊!」
「等會!」
「得,蔣爺您吩咐。」
「我給你派個活兒————」接著如此這般的把具體情況給他說了。
最後又補了一句:「你要找著正主兒,就去派所舉報,到時候有你的好處。」
杜七立馬來神了:「得嘞,您放心,干別的雖然不成,但四九城咱門兒清啊。」
「什麼山貓野獸,也逃不過車行的法眼!」
「最多明天,保準兒給您把他揪出來,不然我的杜字倒著寫。」
「蔣爺,我就這麼跟您說吧,這四九城————」
見他還要臭貧,蔣寶斌抬腳欲踹。
望著杜七蹬著三輪急三火四的去了。
蔣寶斌並沒急著走,而是戳著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