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有人心虛了
「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窗下繡鴛鴦,忽然一陣無情棒,打得鴛鴦各一方————」
蔣寶武對著鏡子一邊倒飭頭髮,一邊用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哼哼著。
這傢伙最近有煥發第二春的趨勢。
要說不應該呀,娶個好吃懶做的媳婦,一心只想著玩兒。
都到這時候了,還不知道收斂,跟一幫人整天搞什麼沙龍。
在一起要麼吃吃喝喝,要麼摟摟抱抱(跳舞),再不就滿嘴跑火車。
而他倚為靠山的老丈人,因為一些遺留問題,也被踢出來了。
如今就是個普通的小學教員。
這還是看在他有文化的份上,讓有口飯吃而已。
而他自己的父母————這個就不用說了吧,如今也是一團糟。
那麼就奇怪了,他的高興勁兒從哪裡來的呢?
一個同事從外面進來,瞥了他一眼後,不屑地撇了撇嘴—
工作不積極,業務能力不咋滴,整天就知道臭美,娘們兒唧唧的!
「叮鈴鈴————」電話鈴響。
蔣寶武卻只當沒聽見。
同事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平常這傢伙可是搶著接的,今兒怎麼了?
同事只好老遠走過去接起來。
說了兩句後,沒好氣道:「蔣寶武,找你的!幹嘛呢?」
這傢伙愣了一下,這才跑過來接聽:「喂,我是蔣寶武,請問您哪位?」
「我是內五區軍管會的范國峰,蔣滿堂是你父親吧?」
「是,他怎麼了?」
「他有點事情,現在通知你,晚上六點半準時到南鑼鼓巷95號院來開個關於他的會。」
「對不起,范同志,我晚上有事情,能不能現在說?」
范國峰不答反問:「是你們分局有任務嗎?」
蔣寶武可不敢撒謊,因為聽對方的口氣,就不像是普通工作人員。
如果自己瞎編,八成是會被調查的,那可就壞菜了,自己本來就底子潮。
於是老老實實答道:「不是有任務,是我個人有事?」
「個人什麼事?」范國峰立馬追問。
這年頭沒有那麼多講究,隱私權?送你倆字—呵呵。
蔣寶武立馬慫了:「那好吧,我自己克服,一定去。」
「六點半,不要遲到!」范國峰扔下一句,就掛了電話。
蔣寶武氣得直罵娘,這不是壞自己好事嗎?
要知道,為了今天,自己費了多大心血才促成啊。
這下好了,讓老爹給徹底攪合黃了。
蔣寶武真的很懊惱,因為下次還能不能約成,他真的沒把握。
不過還是要儘量補救的,趕忙打電話給約定的人,一通抱歉。
把之前的約定給取消了。
好在對方還沒有動身赴約,不然可就更糟糕了。
隨後,蔣寶武就琢磨起來:我爸能出什麼事呢?難道被老三打了?
他隨即搖頭,老三現在什麼成色?怎麼會做出這麼魯莽的事兒。
不過又一想,也備不住。
這小子少年得志,狂的不行,之前見到自己這個二哥,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如今名聲更大了,難保做出無法無天的事情來。
想到此,蔣寶武一陣激動—
自己和老爹商量出這條計策,不就為了算計老三嗎?
他要是真著了道,那可就太好了。
老爹有了長期發票,再也不用花自己的錢給他養老。
自己也可以利用這次機會,把他收拾得老老實實,從今往後都得聽自己的話。
那自己可就是如虎添翼了。
想到此,心中一陣雀躍。
正好下班時間也到了,這傢伙直接就奔了南鑼鼓巷。
他得先探探風聲,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才能確定自己的策略。
結果把蔣滿堂給鬧蒙了:「開會?開什麼會?」
蔣寶武皺眉:「晚上六點半,軍管會要來人開會呀?難道您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就老三媳婦中午過來說了一聲。」
「讓我別出門,晚上有事要說。」
聽話聽音兒,蔣寶斌畢竟是幹警查的,神經敏感:「爸,這事兒老三中午就知道了嗎?」
蔣滿堂點點頭:「對呀,他媳婦來給我說的。」
「爸,老三媳婦當時怎麼說的?您再給我學一遍,一個字兒都別落下。」
「就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別的她什麼也沒說,她挺著個肚子,說完就走了。」
蔣寶武吸了一口氣,冥思苦想起來。
他的做派,把蔣滿堂也搞得很不安,誰讓他心裡有鬼呢:「老二,你說他們不會串通一氣,想要整我吧?」
蔣寶武蹙眉搖頭:「不好說,現在的老三可不是以前的老三了————」
只有蔣媽還充滿自信,因此在一邊聽得早就不耐煩了。
撇著大嘴道:「你倆別疑神疑鬼的,一個小逼崽子,能翻起多大浪?」
蔣寶武急道:「媽,您可千萬別掉以輕心!」
「老三現在是知名人物,軍管會很可能向著他說話。」
蔣媽卻滿不在乎:「知名人物很了不起啊?」
「他再怎麼能,也是打我肚子裡爬出來的,還想反了天了?」
「怎麼的,就許他可著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爹媽死活呀?」
「那是人嗎?那是畜生!」
「這下好了,你說的那個什麼會,不是要來嗎?」
「我總算能找著管事的了,非好好說道說道不可。」
「這個小兔崽子,早就欠收拾啦!」
「還有那個什麼會,不是說得比唱的都好聽嘛。」
「我就不信他們不講理?敢不向著當爹媽的說話,倒向著一個畜生!」
「這不是顛倒黑白,四六不懂嗎?我看他們都不如————」
好傢夥,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蔣寶武趕忙捂住這位滿嘴跑舌頭的老娘,萬一人家要是提前來了呢?
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我就是滿身都是嘴,也解釋不清啊。
蔣媽卻完全不知道厲害,一點沒客氣就在蔣寶武胳膊上擰了兩把:「窩囊廢的玩意兒!連你弟弟都對付不了,我要你有什麼用?」
是真掐啊,蔣寶武疼得直咧嘴,趕忙躲了。
蔣媽狠狠剜了他一眼,轉而對蔣滿堂道:「老頭子,你甭打怵當官兒的,不管他們是誰,都得講理!」
「你又不是耗意把自己個兒腿摔斷的?」
「咱們都把他拉扯這麼大了,現在讓他養老,天經地義!」
「不管誰來,咱們也是堂堂正正,這叫沒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蔣媽前面說得還是挺讓蔣滿堂寬慰的—沒錯,我是他爹,怕什麼?
可是到後面就不對味了。
什麼堂堂正正?什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我要是能堂堂正正搞定老三,還用費這麼大周章嗎?
所以蔣媽一通賣力的表現,最後都做了無用功。
蔣寶武、蔣滿堂彼此看一眼,心裡都有些惴惴不安。
他們完全沒料到,蔣寶斌居然這麼難斗。
而且都不顧忌臉面的,直接把事情捅到了軍管會。
不是應該家醜不可外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