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安弘義老爺子雖然玩心重,但畢竟歲月不饒人啊,歲數在這擺著呢。
高強度的注意力集中和反應,對精力消耗不小。
在單方面碾壓了葉抒幾局,充分展示了一位資深格鬥遊戲玩家的戰術預判和操作後,老爺子往後依靠,舒了口氣,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放:
「不玩了不玩了,歲數大了,歇會兒。」
葉抒也趕緊把手柄放下,靠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他早就不想玩了,因為玩的一點意思都沒有,全程都是自己在挨揍。
他感覺自己就是那新手村裡的稻草人,如果可以的話,他都想趕緊給老頭爆把裁決讓他趕緊走吧,可別折磨自己了。
菜,他認,那是自己水平不夠。
但老爺子最恐怖的是那預判能力,自己什麼時候跳,什麼時候蹲,什麼時候會怎麼打,他好像都知道,葉抒都懷疑這老爺子是不是連自己今天穿的什麼顏色的苦茶子都能猜出來?
有那麼幾個瞬間,葉抒都恍惚了,他都能和過年時的大哥二哥共情了。
眼前這位,簡直就是老年威力加強版的小暖!
這種完全被看穿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毫無遊戲體驗可言。
放下遊戲,客廳里的氣氛終於變成了葉抒想像中的家常閒聊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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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主要是安弘義在講,葉抒應,小暖聽。
小暖是屬於只有你把問題遞到她面前,她才會回答,不然就只是聽著。
老爺子一聊起來,天南海北、往事今朝,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從他當年上學時候的事情,到特殊時期掃大街時觀察到的市井百態,再到後來重回講台,帶過的一屆屆的學生。
葉抒剛開始還有點緊張,但很快就被老爺子的見識和記憶力給折服了。
這老爺子的眼界不是一般的開闊啊,知識儲備更是雜的嚇人。
可以說是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雞毛蒜皮,就沒有他講不了的。
哪怕聊到葉抒老家那個一般人都沒聽說過的小縣城,老爺子都能從當地的地理位置、氣候特徵、還有土地適合種什麼作物,再講到當地的人文歷史,比如歷史上葉抒老家那邊出國什麼著名人物啊,還有一些地方性的民俗傳說之類的,都能聊。
葉抒跟聽書似的,都聽入迷了,太長見識了,心裡滿滿的全是佩服。
你說人家這腦子怎麼長得呢?能記住這麼多東西,而且還不忘。
跟眼前這爺孫倆比起來,葉抒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個幼兒園的小孩兒啊。
他現在求知若渴啊,完全沉浸在老爺子講的故事裡了。
或許是因為聊的內容,雖然廣泛,但對於小暖而言,大多數東西她已經知道了。
又或許是單純的坐的時間長了,想換個姿勢。
正在安弘義給葉抒講糧票的故事的時候,小暖動了。
她起身從沙發後面繞到了葉抒身邊。
葉抒正側著身,面朝著安弘義,聽得認真。
感覺到小暖靠近,他轉頭看向小暖,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小暖沒說話,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然後示意他往後挪一點。
葉抒不知道她要幹啥啊,但是秉承著「小暖行動,必有緣由」的準則,葉抒還是往後挪了挪,然後看著她等著看她要幹什麼。
安弘義也不講了,看著自己這個小孫女和孫女婿,不過眼睛基本上是在盯著葉抒看。
小暖看了看葉抒讓出來的位置,好像在看夠不夠大,然後又伸出手,點了點葉抒的腿,說到:
「你把腿盤在沙發上坐著。」
「啊?幹啥啊?」
葉抒有點不好意思,當著第一次見的長輩的面,盤腿坐著,是不是有點不禮貌了?
但他還是把腿盤在沙發上,看著小暖小聲問道:
「你要幹啥啊?」
小暖也沒回答,只是看到葉抒盤腿坐好後,走到葉抒和安弘義中間,葉抒剛才讓出來的那個位置上,也朝著安弘義盤腿坐下了。
不是坐在沙發上,是直接坐在葉抒的懷裡。
坐穩後,小暖好像還覺得這個姿勢不夠舒服,她伸手抓住葉抒的兩個胳膊,就跟披了一件軍大衣似的,把葉抒的兩個胳膊往前一拉,把自己抱住。
又在葉抒的腿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往後靠了靠,靠在葉抒的懷裡,小暖這才抬頭朝著對面表情非常有趣的爺爺淡淡說到:
「爺爺,你繼續講。」
有點意思。
安弘義看著自己小孫女這坦然的表情,就跟再說「這樣聽故事視野更好」一樣,還有自己這個孫女婿的樣子,只能說年輕真好啊。
而葉抒現在溫香軟玉在懷,感覺渾身不自在,還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在家裡,摟摟抱抱的事兒倆人也沒少干,但那都是只有他們倆人的時候啊。
現在這當著女朋友爺爺的面,就這樣摟摟抱抱……而且,葉抒想起來,安叔和沈阿姨還在旁邊呢。
他偷偷用餘光瞟了一眼沙發上的安建興。
果然,安建興現在的臉黑的都能唱鍘美案了,手裡捏著茶杯,眼睛死死盯著葉抒那雙摟著小暖的胳膊。
那表情,就好像葉抒不是摟著小暖一樣,好像是把小暖給劫持了一樣。
如果眼睛裡能飛出刀子的話,那葉抒的胳膊現在估計都被剁成餡了。
沈靜婉倒是依舊很淡定,看到自己女兒居然這麼主動,露出來一個欣慰的姨母笑。
她看了一會兒靠在葉抒懷裡的女兒,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呼呼冒黑煙的安建興,笑了笑。
放下手裡的水果叉,拍了拍安建興的肩膀,起身說到:
「走,老安,跟我去廚房看看中午的菜,看看還需要添點什麼。」
安建興的眼睛還在那隔空剁葉抒的胳膊呢,都沒過大腦,直接甩出來一句:
「你自己去看吧。」
沈靜婉臉上的表情倒是沒變,依舊溫柔明媚,她彎下腰,擋住安建興的視線,讓安建興看著自己的臉,問道:
「你說什麼?」
「我說,咱倆趕緊去看吧。」
安建興立馬改口了,然後起身就往廚房走,臨近廚房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瞪一眼葉抒的胳膊。
安弘義看著眼前摟在一起的兩人,極其滿意的點點頭:
「對了,年輕人嘛,就得這樣,熱熱乎乎的,,多好。要是在我年輕的那時候啊……」
他說著,還露出個憶往昔的表情:
「你倆要是現在這樣,那完了,立馬就得給你抓起來,你這叫耍流氓,罪名可大了。」
葉抒聽著這話,有點心虛。
這話說的……這是在點自己嗎?
葉抒想把手抽回來一點,可小暖的手從坐下開始就一直抓著他的手腕,讓他的手環在自己身前。
葉抒只能維持著這個耍流氓的姿勢,對著安弘義尷尬的咧嘴笑了笑。
看到葉抒的樣子,安弘義哈哈大笑:
「你別害怕,現在時代不一樣了,我們那時候是那時候,你們現在是現在。我雖然老了,但是思想還是跟得上的。你們年輕人談戀愛,親熱點兒正常,只要把握好分寸就行。」
這話雖然算是給葉抒吃了顆不大不小的定心丸,但「分寸」這個詞,依舊還是有些微妙。
安弘義端起茶几上的可樂喝了一口,然後對兩人說到:
「而且,你別看小柱子現在裝正經的樣子,他年輕談戀愛那會兒,難管著呢!」
「小柱子?」
葉抒一愣,誰啊?
小暖在葉抒懷裡,微微仰頭,仰視著葉抒的下巴說到:
「我爸爸,小柱子是我爸爸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