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是什麼感受呢?
不好說,挺難受是真的。
葉抒長這麼大還真沒這么正兒八經的化過妝。
非要說的話,小時候上幼兒園還是小學來著,六一兒童節演節目,老師給他在腦門上點個小紅點,頂天了就再抹個紅臉蛋,塗個小紅嘴巴就夠了,哪像現在啊,這麼繁瑣。
還沒怎麼著呢,那個化妝的小姐姐就已經在他臉上抹了一堆湯湯水水的,還一頓拍,說是什麼護膚打底。
這個水,那個液,還有什麼霜,一層一層的往上糊。
葉抒坐在那兒,感覺自己臉上被小姐姐拍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做菜的時候了,也是調好的醃料抹在豬肉上,然後拍一拍,方便醃入味。
這原理應該差不多吧?
這一步其實就是為了把自己給醃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葉抒平時洗臉,那真的就是洗臉,用水洗,都不用熱水,不管冬夏,就是老涼水嘩嘩洗完,毛巾一擦,完事兒。
他什麼東西都不塗,覺得麻煩,沒什麼必要。
還是跟她們在一起之後,有一次知秋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說什麼毛孔粗大,皮膚缺水的,就給他買了洗面奶,還給下命令了,讓他必須每天都要用,用完了姐姐再給買。
葉抒這才開始用這些東西,要不然之前,他完全不用。
小時候在老家,冬天多冷啊,出門被風一刮臉上就皴了,但他愣是連雪花膏都沒塗過。
他老媽給他抹他也不干,就是討厭那種糊一臉油油的感覺,黏糊糊的,特別難受。
現在倒好,那小姐姐手裡拿著瓶瓶罐罐的,跟刮膩子似的往自己臉上糊了一層又一層。
葉抒坐在那兒,感覺好像都有點喘不上氣了,而且一呼吸就是那些化妝品的味道。
夏晴站在他旁邊,看他表情跟上刑似的,彎下腰,把臉湊到葉抒臉邊上,兩人的腦袋挨在一起,看著鏡子裡的葉抒:
「嗯,小帥哥堅持住,勝利就在眼前。」
說著,她手裡端起來一個眼影盤,在葉抒眼前晃了晃:
「你喜歡什麼顏色?」
葉抒看著那個眼影盤,有點像自己小時候買過的那種水粉盤,只不過這裡頭有的帶亮片就是了。
「你隨便吧,你喜歡哪個就用哪個。」
葉抒已經放棄掙扎了,他現在對自己有個非常清晰的定位。
夏晴姐現在應該是處於那種小女孩玩芭比娃娃的狀態,而自己,就是那個芭比娃娃。
那就讓她玩兒唄,咬咬牙,讓夏晴姐過過癮。
陪媳婦玩嘛,怎麼玩不是玩。
更何況夏晴姐今天早上那麼照顧自己,葉抒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
所以他心一橫,一咬牙一跺腳,來吧!豁出去了,來!
化妝的時候葉抒全程閉著眼。
別人不知道,反正葉抒就是那種……怎麼說呢,對眼睛保護特別敏感的人。
自從小時候洗頭的時候洗髮水進到眼睛裡,沙的疼之後,他不管是洗頭啊,還是理髮啊,反正只要是有東西在臉上折騰,他都會把眼睛閉上。
現在這化妝也是,他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小刷子啊,筆啊什麼的在自己臉上勾勾畫畫,但始終沒睜眼。
這化妝的時間正經不短啊。
葉抒閉著眼坐在椅子上,要不是始終有東西在自己臉上動來動去的,再加上夏晴在旁邊時不時來一句別亂動,他真能直接睡著了。
過了差不多能有半個小時左右吧,葉抒就聽見夏晴哇了一聲。
葉抒也慢慢睜開眼睛,因為眼睛閉的時間太長了,剛一睜開眼前模模糊糊的。
他眨了眨眼,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等著視線聚焦。
葉抒本以為啊,給自己化妝,是不是得畫的跟那些男明星小帥哥似的?
他刷視頻的時候經常能看見那種視頻,爆改某某明星,或者爆改自己老爹,農村大爺也能爆改成大帥哥的那種。
葉抒雖然不是跟何玉成那種自戀的人,但自己這底子應該也差不多吧?怎麼說不也得改的跟吳彥祖啊,彭于晏啊這種的?
但是等他看清鏡子裡的自己後,葉抒就懵了。
美女你誰啊?
真是個美女,鏡子裡的那個人,那個純啊,說的是清純。
要不是自己的髮型和身上的T恤還在,光看臉的話,葉抒都以為鏡子裡的真是個小姑娘呢。
誒我你大爺,這給我干哪兒來了這是?這還是自己的臉嗎?
鏡子裡的那張臉,眼睛起碼就比自己的大了一圈,臉也白白嫩嫩的,嘴唇水潤但不艷。
怎麼說呢,就是那種隔壁班安靜乖巧的女同學的那種感覺,一看學習就好的那種。
葉抒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張了張嘴,擠眉弄眼了半天,確定這是自己的臉後有點害怕了。
真不愧是亞洲十大邪術之一啊,畫皮嘛這不是?
「真好看啊,真美啊葉抒!」
夏晴又把臉湊過來了,貼在葉抒旁邊,盯著鏡子裡的他仔細端詳。
秦歷歷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也站在葉抒身後,抱著胳膊笑道:
「嗯,可以可以。」
然後她對那個化妝的小姐姐問到:
「咱們這兒有假髮嗎?」
「有的。」
小姐姐笑著點頭,她才不管別的呢,反正顧客開心就行。
「給他找個合適的。」
小姐姐笑著點點頭,轉身去找假髮去了。
夏晴還在那兒欣賞呢,她現在真的沒有嘲笑的意思,完全是發自內心的讚美:
「真漂亮啊葉抒,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方面的天賦啊?」
「這叫啥天賦啊?」
葉抒都無語了,還天賦,男扮女裝天賦?
「夏晴姐,玩夠了吧,給我把這些都擦了把,咱回家好不好?」
「擦了幹嘛呀?」
夏晴站直了,好像葉抒說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一樣:
「好不容易畫完的,這就擦了多浪費啊。」
她轉身從後面的一個準備好的移動架子上拿下來一套婚紗:
「換上這個。」
「又換?」
葉抒看著那套婚紗,和剛才那件比起來簡單多了,有點像小雪婚禮的時候,歷歷姐穿的那種伴娘裙。
裙擺只到膝蓋下面一點兒,後面一個小小的拖尾,走的是簡潔風。
「求求你了,葉抒,換一下吧,給我看看。」
夏晴過來,伸手晃著葉抒肩膀:
「好不好?求求你了,我愛你,葉抒,我愛你。」
……
你都愛我了,我還能怎麼辦。
葉抒看著夏晴那亮晶晶的眼睛,毫無懸念的又一次妥協了。
假髮拿回來了,是個黑長直,化妝小姐姐給葉抒把假髮戴好,葉抒沒去看鏡子裡的自己,怕嚇到自己。
戴好假髮,葉抒拎著那套婚紗進了試衣間。
唉,你說這愛情怎麼就可著自己一個人摧殘呢。
換衣服的過程就不說了,總之就是比剛才那套婚紗快多了。
等葉抒慢慢走出來的時候,除了個頭有點出戲之外,其他各個方面,都是一個清純到不能再清楚你的小姑娘。
一米八左右的個子,黑長直的頭髮散在身後,臉上的妝也開始發力了,再配上他現在非常真實的羞恥感爆炸的表情。
絕了。
夏晴站在門口不語,只是一味拍照。
拍了一通,她看著葉抒特認真的說了一句:
「葉抒,要不我們做姐妹吧。」
完了,虧了!
女裝一次,還把老婆變成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