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明明是密閉的別墅之中,明明窗外連一絲烏雲都沒有。
可就在這書房的天花板下方,憑空炸響了一聲沉悶至極的雷鳴!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浩大威嚴,直透人心底。
王小二隻覺得耳朵里「嗡」的一聲,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豎了起來,一股酥麻的電流感瞬間遊走全身。
緊接著,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一道道纖細如髮絲的銀色電弧,竟然憑空在書房的空氣中浮現!
它們像是有靈性的銀蛇,「噼啪」作響,瘋狂地朝著張塵手中高舉的桃木劍匯聚而去。
眨眼間,那把通體烏黑的木劍,竟然變成了一把耀眼的雷劍!
刺目的銀光將整個昏暗的書房照得亮如白晝,所有陰暗角落裡的鬼影都在這煌煌天威下無所遁形。
那原本還在囂張大笑的鬼俑,笑聲戛然而止。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極度人性化的驚恐。
作為至陰至邪的產物,它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股力量意味著什麼。
那是它的天敵!
是能將它徹底抹殺在天地間的絕對力量!
「桀!!!」
鬼俑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濃烈的黑氣,不顧一切地朝著地上的青銅盒衝去。
它想逃!
它要躲回那個能隔絕一切陽氣的老巢里去!
「現在想回去了?」
張塵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晚了!」
他並沒有追擊,而是站在原地,身形如弓,右手持劍後拉,做出了一個投擲標槍的動作。
下一秒。
崩!
空氣中仿佛傳來一聲弓弦崩斷的爆響。
張塵手腕猛地一抖,那把引滿了九天雷光的桃木劍,脫手而出!
咻——!
桃木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恐怖聲勢,後發先至!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王小二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殘影。
半空中的鬼俑距離青銅盒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眼看就要鑽進去。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銀色閃電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團黑氣!
巨大的慣性帶著鬼俑的本體,直接飛過了青銅盒,重重地釘在了後方的牆壁之上!
「轟!!!」
一聲爆響。
整面牆壁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簌簌地往下掉著白灰。
桃木劍深深沒入牆體三分之一,劍身還在瘋狂地顫動,發出「嗡嗡」的龍吟之聲。
密密麻麻的銀色電弧,以劍身為中心,瞬間炸開,如同在牆上張開了一張巨大的銀色蛛網,將那個漆黑的鬼俑死死困在中央。
「滋滋滋——」
那些原本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氣,在至剛至陽的雷法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
「桀——啊——!!」
鬼俑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而悽厲的慘叫。
它的陶土身軀在雷光的沖刷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裂紋中透出的不再是黑氣,而是刺目的金光。
咔嚓!
一聲脆響。
鬼俑徹底炸裂開來,化作無數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整個書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把釘在牆上的桃木劍,還在時不時閃過一絲微弱的電弧,昭示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威力。
王小二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他呆呆地看著牆上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深坑,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道術?
這就是張塵真正的實力?
太……太特麼帥了!
如果不是現在的場合不對,他簡直想衝上去抱住張塵的大腿高呼「大神帶我」。
就連癱在地上的錢老闆和趙總,也被這神乎其技的一幕給震住了,連哭都忘了,傻愣愣地看著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張塵。
然而,張塵臉上卻沒有絲毫放鬆的神色。
他甚至來不及去拔牆上的劍。
因為就在鬼俑碎裂的同時,書房的門,終於徹底開了。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更加狂暴的煞氣,如同開閘的洪水,轟然湧入!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準確地說,那是一個和剛才碎裂的鬼俑同樣大小,但造型截然不同的陶俑。
它穿著一身鮮紅如血的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清面容。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剛才那個身穿甲冑的「陽俑」要恐怖十倍不止!
它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口,雖然沒有眼睛,但書房裡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怨毒至極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牆角那一堆陶土碎片。
那是它的「伴侶」。
「嘻嘻……」
一陣若有若無的女子嬌笑聲,突兀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
可聽在耳朵里,卻讓人感覺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王小二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下,眼前竟然開始出現幻覺。
他仿佛看到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正一步步向他走來,伸出慘白的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龐。
「別聽!」
張塵一聲暴喝,如同洪鐘大呂,瞬間震碎了王小二眼前的幻象。
王小二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走出了硃砂圈半步!
而那個紅衣鬼俑,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距離他不足三米的地方!
「臥槽!」
王小二暗罵一聲,急忙手指掐訣退了回去。
張塵此時手中無劍,但他臉上依舊不見絲毫慌亂。
他大步跨前,擋在三人身前,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冷喝道:
「好一對陰陽雙煞!」
「毀了你的姘頭,心疼了?」
那紅衣鬼俑似乎聽懂了張塵的話,它身上的紅衣陡然間鮮艷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die……You're all going to die down here……」
一個斷斷續續,仿佛破風箱拉扯般的嘶啞女聲,從它那紅蓋頭下傳了出來。
隨著它的聲音,整個書房的溫度急劇下降,牆壁上竟然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地上的青銅盒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仿佛在呼應著它的到來。
張塵眯了眯眼,他能感覺到,這個「陰俑」的實力,遠比剛才那個「陽俑」要強得多。
而且,它似乎擁有更高的靈智。
但張塵更在意的,卻是另一方面。
「我靠!原來不是沒靈智,是特麼語言不通啊!「
「還想讓我們死?那得看你有沒有一副好牙口!」
說著,張塵腳下再次踏出罡步。
但他這次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快速向後退了兩步,退到了八卦陣的「坤」位之上。
「小二!」
張塵頭也不回地大喝一聲。
「在!」王小二下意識地應道。
「把包里那個墨斗給我!」
王小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翻出那個墨斗,朝張塵扔了過去。
張塵伸手穩穩接住墨斗。
此時,那紅衣鬼俑已經飄進了書房。
它所過之處,地上的硃砂線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失效!
它在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