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將指向誅神古劍的手緩緩放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決定不再深入討論這把禁忌之劍。
直播間裡,彈幕如同沸騰的開水,無數的追問和猜測幾乎要將屏幕淹沒。
【別啊姜神!再講講啊!什麼叫曾屠神?這劍到底什麼來頭?】
【我剛才好像真的眼前一黑,是錯覺嗎?】
【前面的,不是錯覺,我也差點過去了,這劍有毒!】
姜寒看著這些彈幕,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沒有理會這些追問,而是用一種故作神秘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知道太多,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有些存在,光是念出其真名,就會被感知到。」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鏡頭,仿佛能看穿屏幕,洞悉每一個觀眾的內心。
「你們在心裡默念我的名字,我偶爾都會有感應。」
「更何況是……那種存在的佩劍?」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直播間大部分人的好奇心。
彈幕為之一滯。
【……臥槽,不問了不問了。】
【我錯了,我懺悔,我什麼都沒想。】
【姜神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雙手合十)。】
看到觀眾們瞬間老實下來,姜寒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戲弄歸戲弄,但他說的是事實。
這把劍上殘留的意志太過恐怖,普通人哪怕只是通過直播畫面多看幾眼,精神都會受到不可逆的污染。
他不再糾結於此,轉身面向那巨大的門洞。
「此行的目的,是探索南天門之後的世界。」
「至於這把劍,就讓它繼續留在這裡吧。」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留戀,邁開長腿,一步步穿過了那仿佛連接著兩個世界的巨大門洞。
他的背影,在空曠死寂的天庭廢墟中,顯得孤高而決絕。
就在姜寒整個人完全穿過南天門的瞬間。
異變陡生!
「嘶!」
一陣如同被燒紅烙鐵燙在皮膚上的灼痛,從他後頸的麒麟紋身處猛然傳來!
那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致命危機感,讓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心臟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種無法言喻的、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怎麼回事?』
姜寒的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狀。
他沒有絲毫猶豫,脖頸以一種僵硬到近乎慢動作的姿態,一寸一寸地,猛地回過頭去。
回頭的一剎那。
他看到了一幅足以讓任何神佛都為之顫慄的地獄繪圖。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
原本庄嚴肅穆的青銅南天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完全由血肉和白骨堆砌而成的深淵巨門!
滔天的血海將整座門浸泡在其中,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神血,正從門楣上緩緩滴落。
那把誅神古劍,依舊插在門的最頂端。
但在此時的景象下,它的劍下,釘著的不再是虛空。
而是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神明與魔神的屍骸!
那些屍骸形態各異,有的長著三頭六臂,有的身負潔白羽翼,但無一例外,都被這把劍以最殘忍的方式釘死在門上,臉上凝固著死前最極致的痛苦與不甘。
粘稠的黑血,就是從這些神魔的屍骸中流出,將下方的雲海都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滴答……滴答……」
黑血滴落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異常清晰。
一股混雜著腐朽與怨毒的惡臭,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姜寒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這片屍山血海。
他看到,在巨門的兩側,原本空無一物的平台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列威嚴肅穆的石像。
那正是他記憶中,應該鎮守於此的大秦鎮獄道兵!
一員員頂梁靠柱,持銑擁旄!
一個個執戟懸鞭,持刀仗劍!
它們保持著石化的姿態,一動不動,盔甲栩栩如生。
然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從上方神魔屍骸上滴落的黑血,正一滴滴地落在這些道兵石像的身上。
黑血如同活物,迅速滲入石質的軀體。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陣沉重而整齊的心跳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正是從這些被神血污染的道兵石像胸膛內傳出!
聲音由弱到強,從微不可聞的震動,到最後如同戰鼓擂動,響徹雲霄,甚至與姜寒自己的心跳形成了共振!
特寫鏡頭下,全球觀眾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道兵石像緊閉的眼縫之中,開始有詭異的金色光芒,緩緩流轉。
仿佛,它們隨時都會睜開眼睛,活過來!
「我草……」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南天門……南天門怎麼變成這樣了?!」
749局指揮中心,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龍國柱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全球直播間,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空白彈幕所淹沒。
那是無數觀眾在極度驚恐之下,下意識敲擊鍵盤卻什麼都打不出來的表現。
面對這地獄般的景象,姜寒卻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這不是幻覺。』
『和之前在火星禁區看到的情況類似,這是……世界重疊。』
『某個無比慘烈的遠古戰場,因為能量過於龐大,被法則烙印了下來,與現實世界發生了重疊。』
他根據過往的禁區經驗,瞬間就分析出了真相。
他轉過頭,看向鏡頭。
屏幕那頭,是749局和全球觀眾那一張張寫滿了驚駭與崩潰的臉。
看著這一幕,姜寒那張因為震驚而略顯蒼白的臉上,卻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那笑容,充滿了愉悅和惡趣味。
『不能只我一個人被嚇到。』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加密通訊頻道里,龍國柱那帶著哭腔的咆哮聲瘋狂響起。
「姜寒!快!快切斷畫面!立刻切斷直播畫面!!」
然而,姜寒仿佛沒有聽見。
他無視了龍國柱的咆哮,伸出手,故意將直播鏡頭的畫面,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調轉了過去。
鏡頭最終穩穩地對準了那片血腥的南天門。
對準了那屍山血海。
對準了那即將復甦的大秦道兵。
他甚至還貼心地拉近了焦距,讓全球億萬觀眾,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神魔屍骸臉上凝固的痛苦,看到那些道兵石像上流淌的黑血,聽到那如同催命戰鼓般的心跳!
「啊啊啊啊啊啊!」
「我草!我草!我草!」
「別!別讓我看這個!求你了!」
「嗚嗚嗚嗚……媽媽,我人沒了……」
延遲了幾秒後,全球直播間被無數混雜著各國「國粹」和崩潰哭喊的彈幕徹底刷屏。
無數人被嚇得當場昏厥,無數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觀眾直接精神崩潰,開始胡言亂語。
一場史無前例的全球性精神污染事件,由姜寒親手製造。
看著彈幕上這崩潰的盛況,姜寒感覺自己的精神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和愉悅。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將鏡頭緩緩轉了回來,重新對準了自己。
他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愉悅笑意,對著鏡頭,對著崩潰的全網,輕聲問出了那句經典的台詞。
「怎麼樣,對你們見到的,還滿意吧?」
他用一種「我這是為你們好」的語氣,慢悠悠地補充道。
「果然,笑容是不會消失的。」
「只會從你們的臉上,轉移到我的臉上。」
「爽了。」
然而,就在他享受著這愉悅的瞬間,他自己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敏銳地捕捉到,那道之前若有若無的、來自門後深處的龍鯨悲鳴,在血腥味徹底瀰漫開之後……
似乎,變得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