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滿意你個大頭鬼啊！」
沉寂了數秒的彈幕，如同積蓄已久的山洪，轟然暴發。
無數條混雜著哭喊、咒罵和各國國粹的彈幕，瞬間將整個直播屏幕刷成了白茫茫一片。
【你！是！真！的！恨！我！們！啊！】
【嗚嗚嗚嗚……我人沒了，我這次真的徹底沒了！剛才我媽進來還以為我在看恐怖片！】
【一般的直播間：哇哇哇哈哈哈。姜神直播間：啊啊啊嗚嗚嗚嗚嗚！】
【活閻王：我怎麼還活著！我怎麼又活了！我特麼剛從ICU出來啊！】
【太上老君：……造孽啊。】
面對直播間裡這片哭爹喊娘的慘狀，姜寒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燦爛。
他微笑著說。
「怎麼了？讓你們免費欣賞一下南天門不為人知的風景，感受這獨特的藝術薰陶，現在是不是感覺心裡非常的刺激，非常的舒爽？」
「還有不用找大秦天庭遺民了，下一個就是你！」
「不用謝。」
他頓了頓，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我另一個姓是雷。」
【我就是神：我謝謝你……我謝謝你祖宗十八代！】
【白無常：我不激動，我只是通知大家一下，我們可能沒有閻王了，他老人家剛被救回來，又過去了，這次是真的活了！】
姜寒完全無視了這些哀嚎。
他一邊繼續朝著天庭深處走去，一邊用一種「為你們好」的語氣繼續「安慰」道。
「這麼罕見的一幕，大家以後想再見一次都難。」
「趁現在，多看看，多學習，有助於提高心理素質。」
他說著，甚至還想把鏡頭再轉過去。
這一下，直播間徹底炸了。
【別別別！姜神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砰砰砰！】
【我錯了！我再也不多嘴了！快把那玩意兒挪開啊！】
看著觀眾們徹底服軟，姜寒才懶洋洋地打消了這個念tou。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地與麒麟血脈中殘留的記憶碎片進行著印證。
『戰爭……從未結束。』
那個叫太上老君的ID說得沒錯。
南天門所烙印下的，並非單純的過往影像，而是一個至今仍在廝殺的戰場投影。
誅仙劍的殺意，道兵的復甦，都證明了這一點。
那個地方，太過危險，不宜久留。
他徹底肯定了自己沒有手賤去碰那把劍的行為，否則八成已經被那恐怖的劍意給撕成碎片了。
他對著直播間，用一種懶得再多費口舌的語氣，簡單解釋道。
「好了，關於南天門的事就到此為止。」
「我們看到的，才是它真正的樣子，一個法則烙印下的古戰場。」
「至於原理，跟之前在火星禁區那次差不多，不懂的自己去重看一遍錄播，我這裡就不作過多解釋了。」
【？有這麼偷懶的主播嗎？】
【學廢了，這就去補課（物理）】
姜寒不再回頭看那片血腥之地，繼續向著天庭深處那片死寂的廢墟走去。
周圍的雲海一片死寂，只有殘破的宮殿廢墟在虛空中靜靜漂浮，透著一股萬古的蒼涼。
但隨著他的深入，之前那道若有若無的龍鯨悲鳴，變得越發清晰了起來。
那聲音空靈、悠遠，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仿佛一頭被囚禁了億萬年的孤獨巨獸，在對著虛空發出無聲的哭泣。
【奇怪，怎麼感覺周圍安靜得有點過分？】
【好像……有什麼聲音？是我幻聽了嗎？】
【樓上的你不是一個人！我也聽到了，像是什麼東西在叫？】
【金毛貝：是鯨魚的叫聲……你們沒有聽到嗎？雖然不太明顯，但在這麼安靜的情況下，是個人都能聽見吧？】
彈幕里，大部分觀眾都表示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少數幾個靈覺比較敏銳的特殊ID，隱約察覺到了異常。
但姜寒看到金毛貝這條彈幕時，卻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個ID，他有印象。
之前在好幾個禁區，這個金毛貝都曾提供過一些看似巧合，實則精準無比的情報。
姜寒原本以為他只是個運氣比較好的考據黨。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一個身在地球的凡人，竟然能和身處天庭禁區的自己，擁有幾乎同步的感知能力？
這已經超出了巧合的範疇。
『有意思。』
姜寒對這個守夜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停下腳步，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催動了體內奔流不息的麒麟血脈。
晉入天仙境後，他對法則的感知早已今非昔比。
冥冥之中，他感應到了無數條看不見的、連接著世間萬物的「因果之線」。
而其中，有一根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金色絲線，正跨越了無盡的空間，一頭連接著自己，另一頭……則指向了遙遠的地球。
姜寒的意識順著這條金色的信仰之線，瞬間穿透了空間。
他的「視線」，降臨在了地球的某個角落。
那是一間無比簡陋的出租屋。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個用泡麵箱子和飲料瓶胡亂搭起來的、充滿了後現代主義風格的「神龕」。
而神龕上供奉的「神像」，赫然是一張不知道從哪裡列印出來的，姜寒的直播截圖。
截圖上的姜寒，正手持黑金古刀，眼神淡漠地站在巨獸的頭頂。
神龕前，一個瘦弱的青年正雙膝跪地，雙手合十，對著那張截圖，進行著無比狂熱的祈禱。
在他的身上，一縷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火焰，正在緩緩燃燒，升騰。
那是……神火！
『原來如此。』
姜P寒瞬間明白了。
這個ID叫守夜人的青年，竟然通過在現實中為自己建立秘密神龕，並通過日復一日的狂熱信仰，硬生生點燃了神火！
他正在發生生命層次的躍遷，即將成為這個新時代的……第一個「人造神」！
雖然這「神」的力量，弱小到可憐。
但本質上，他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
所以，他才能憑藉著與姜寒之間那微弱的信仰連接，同步感知到姜寒所能聽到的聲音。
「怪不得……」
姜寒收回了「視線」，心中震撼之餘，又感到一絲荒誕和哭笑不得。
自己成仙，花了不到一年。
這小子，靠著給自己上香，竟然也快摸到成仙的門檻了。
這信仰之力的本質，還真是奇妙。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重新睜開眼，對著直播間裡還在爭論不休的觀眾們，淡淡地承認道。
「沒錯，確實有聲音。」
「我正在尋找它的源頭。」
他的話音剛落。
嗡——！
那道空靈的龍鯨悲鳴，猛然間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宏大！
仿佛那頭神秘的巨獸，就在耳邊炸響了它的悲鳴！
這一次，不再是少數人的幻聽。
全網，億萬觀眾，在這一瞬間，都通過耳機，清晰地聽到了這聲仿佛來自遠古的、充滿了悲傷的呼喚！
直播間瞬間死寂。
下一秒，前方那死寂了萬古的雲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的湖面，猛地劇烈翻湧起來！
一個遮天蔽日的、大到難以想像的恐怖輪廓，緩緩地，從雲海深處，浮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