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純陽麒麟火的灼燒之下,整座遣雲宮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那些由雲氣構成的器物,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的形態,爆發出了一陣陣耀眼的光芒。
光芒閃爍之間,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大殿中央那張寬大的桌案,光芒一斂,化作了一個身材魁梧、肌肉虬結的壯漢,他正用雙手撐著地面,渾身瑟瑟發抖。
旁邊的椅子,變成了一個個身穿鎧甲的護衛,此刻卻都丟盔棄甲,抱頭蹲在地上。
之前被姜寒「點名」的那隻茶杯,光芒散去後,竟變成了一個穿著淡青色宮裙、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嬌小可人的少女,她正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快要哭了。
果盤化作了幾個三四歲大的孩童。
香爐化作了體態婀娜的宮女。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空曠死寂的大殿,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上百個形態各異、由器物所化的「器靈」,瑟瑟發抖地出現在大殿之中,用一種混雜著恐懼、好奇與茫然的目光,偷偷地打量著那個釋放出恐怖威壓的男人。
【臥……槽……】
【全……全都活過來了!桌子變成了肌肉男?茶杯是美少女?這……這他媽是迪士尼在逃公主的片場嗎?!】
【我人麻了,真的麻了,我今天一天受到的衝擊,比我這輩子加起來都多!】
【那個茶杯妹妹好可愛啊!(✧∇✧) 想……】
【前面的,你想都別想!那是姜神看上的!】
月瑤更是看得虎軀一震,巨大的虎目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籃球,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它活了這麼久,吃過維度行商,見過世界之卵,可眼前這「萬物活化」的詭異場面,還是第一次見。
姜寒收回了麒麟神威,大殿內的灼熱感瞬間消散。
他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冰冷的目光掃過這群抖得跟篩糠一樣的器靈,最終停留在了那個茶杯少女身上。
「現在,可以聊聊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器靈都抖得更厲害了。
器靈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最終,在所有器靈的推搡下,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器靈被推了出來。
那是一個由蟠桃所化的少女,穿著一身粉色的宮裙,肌膚粉雕玉琢,看起來吹彈可破,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滿了靈氣。
她被推出來後,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怯生生地抬頭看了一眼高大的姜寒,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哭腔。
「上……上仙饒命!」
少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姜寒連連磕頭。
「我們……我們不是故意成精的!求上仙不要把我們回爐重造!」
這個自稱「桃夭」的蟠桃精,似乎是這群器靈的「頭領」。
在她的講述下,姜寒和全球觀眾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自從大秦天庭崩塌,遣雲宮墜落到這片禁區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過。
萬年的歲月里,宮殿內的靈氣越積越濃,無處宣洩。
這些沾染了仙氣的器物,就在這日積月累的靈氣浸潤下,懵懵懂懂地誕生了靈智。
用桃夭可憐巴巴的話來說就是——
「我們是被迫成精的,實在是太無聊了啊!(╥_╥)」
【《天庭墜落之後我迫於無奈成了精》?這書名我投了!】
【哈哈哈哈!太慘了!因為太無聊所以成精了,這理由我給滿分!】
【莫名覺得好可愛是怎麼回事?尤其是那個桃夭,粉雕玉琢的,好像捏一下她的臉蛋啊!】
姜寒看著跪在地上,一副「我見猶憐」模樣的桃夭,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他倒是沒那麼多憐香惜玉的想法,只是覺得這群「傻白甜」器靈,比他想像中要無害得多。
他蹲下身,與桃夭平視,問道。
「既然不是壞東西,那剛才為什麼要躲起來?」
這個問題,仿佛一個開關。
桃夭還沒來得及回答,她身後的上百個器靈瞬間「炸鍋」了!
「是她!是她的主意!」那個桌子壯漢瓮聲瓮氣地指著桃夭。
「對對對!桃夭姐姐說外來者都很可怕,會把我們抓去煉成法寶!」一個果盤童子附和道。
「我們其實可歡迎上仙了!這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上仙!別聽她的,我們都是好器靈!」
一場毫無團隊精神、轟轟烈烈的「甩鍋大會」就此展開。
剛剛還團結一致、共同對外的小團體,瞬間分崩離析。
桃夭被氣得小臉通紅,鼓著腮幫子,回頭怒視著這群「叛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ㅍ_ㅍ) 這幫傢伙……』
姜寒看著眼前這堪比幼兒園吵架的一幕,只覺得有些頭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群器靈的心智,也就相當於人類的幾歲孩童,單純、直接,還有點傻。
前一刻還以為是什麼恐怖的禁區BOSS,下一刻就發現是一群弱智兒童。
這反差感,讓直播間的觀眾們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這場混亂的「告密」中,一個角落裡,由一尊青銅鼎化成的、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器靈,無意中說漏了嘴。
「我們……我們也是怕啊……想起了以前那個從鼎里跑出來的大猴子,可嚇人了……」
「對啊對啊!」另一個器靈立刻接話,「那是『大帝』命令『天工爺爺』造的,結果失敗了,跑了出去,差點把我們都給拆了!」
「大猴子?」
「天工爺爺?」
姜寒眼神一凝,瞬間從嘈雜的信息中,捕捉到了這兩個最關鍵的詞彙。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
原本亂糟糟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器靈都被姜寒突然嚴肅起來的氣場嚇得噤若寒蟬。
「說清楚。」
姜寒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哪個鼎?天工在哪?」
所有器靈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大殿中央。
它們幻化出的手指、手臂、甚至桌子腿,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
那尊古樸、巨大、與周圍所有雲氣器物都格格不入的青銅巨鼎!
蝕日神鼎!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表面刻滿了繁複到讓人頭暈目眩的花紋,散發著一股與這片空間格格不入的、來自遠古洪荒的厚重氣息。
『有意思。』
姜寒嘴角微翹,邁步朝著巨鼎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頭也不回地對那群器靈宣布道。
「從現在起,這座遣雲宮,連同你們所有『活物』,都歸我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說著,他路過那個茶杯少女時,腳步一頓。
在少女驚恐的目光中,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旁邊桌案上,一隻造型典雅、通體流光溢彩的琉璃盞,發出一聲悲鳴,不受控制地飛到了他的手中。
「這個叫『不息琉璃盞』是吧?不錯,我收了。」
他隨意地打量了一下,然後當著所有器靈的面,直接將其丟進了自己的神域行鏡界。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這就是姜寒的行事風格。
我的地盤,我做主。
我看上的東西,就是我的,不需要任何解釋。
所有器靈都看傻了,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被「綁架」。
姜寒無視了它們可憐的眼神,徑直走到了那尊蝕日神鼎之前。
「上仙,不要啊!」
桃夭鼓起勇氣,小聲地勸阻道。
「天工爺爺在裡面睡覺,不能打擾他的!」
「是啊是啊,他脾氣很差的!」
姜寒仿佛沒聽見。
他伸出單手,按在了那重達萬鈞的鼎蓋之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
「睡得太久,對身體不好。」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手臂肌肉微微賁起。
「我來叫他起床。」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塵封了萬古、重逾山嶽的鼎蓋,被他用純粹的肉體力量,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推開了!
一股混合著塵埃、金屬與某種奇異香料的古老氣息,從鼎內撲面而來。
鼎蓋,被完全移開。
姜寒低頭,朝著鼎內看去。
直播間的鏡頭,也緊隨其後,給到了一個窺探的視角。
鼎內,並非什麼丹藥或者法寶。
一個身穿大秦制式匠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樸的老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鼎底,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他似乎,只是睡著了。
姜寒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睡得挺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