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先是將那些被他「繳獲」的器物還了回去,引得那群沒出息的器靈一陣感恩戴德的歡呼。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蝕日神鼎前。
他看了一眼鼎內呼呼大睡的老頭,眼神里沒有絲毫對前輩的敬意。
他從神域中,取出了一枚通體漆黑、刻著古樸篆文「天工」二字的令牌。
大秦天工造物局·最高赦令!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全球觀眾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隨手一丟,那枚代表著大秦帝國最高營造權限的赦令,就這麼被他當成一塊板磚,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老者的臉上。
啪。
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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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鼎內的老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激靈就從鼎里彈了起來。
他身上那股沉睡萬古的腐朽氣息瞬間被一股精悍、凌厲的氣場所取代。
然而,當他看清丟在自己身上的那枚令牌時,所有的怒火和警惕都在瞬間消失不見。
他瞪大了眼睛,雙手顫抖地捧起那枚令牌,仔仔細*細地*摩挲著上面的每一個字,仿佛在撫摸最珍貴的寶貝。
緊接著,他看到了站在鼎外的姜寒。
在感受到姜寒身上那股雖然微弱、但卻無比純正的麒麟血脈氣息後,這位大秦天工瞬間產生了誤判。
他連滾帶爬地從鼎里出來,對著姜寒「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秦軍禮。
「罪臣公輸班,參見陛下!」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激動和惶恐。
「不知陛下喚醒罪臣,可是有何新的營造任務?是星門需要擴建,還是殲星弩需要保養?外界戰況如何了?我們打到哪個星域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暴露了他錯亂的時間認知。
在他的記憶里,大秦帝國依舊橫壓萬古,征伐著諸天星辰。
【陛……陛下?】
【我沒聽錯吧?這老頭管姜神叫陛下?】
【我的天,這信息量太大了!這老頭是大秦的人!而且看樣子地位還不低!】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大秦已經亡了……有點心酸是怎麼回事。】
這一幕,讓直播間,尤其是北斗星域的那些頂級強者們,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死死地盯著畫面,一個字都不敢錯過。
「停。」
姜寒直接抬手,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首先,我不是你的陛下。」
「其次,大秦,早就亡了。」
公輸班臉上的激動和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不可置信。
「亡……亡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秦的兵鋒……」
「不過也不算亡,但我回不去。算了,別說廢話了。」
姜寒再次粗暴地打斷了他,直奔主題,問出了那個困擾著整個北斗星域億萬生靈的終極之謎。
「我問你,此方天地,為何壽元有缺,飛升無路?」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北斗星域所有修士的心上。
那些活了數千年、上萬年,早已站在世界之巔,卻依舊看不到前路的大帝、聖主們,此刻全都死死地盯著直播畫面,連眼珠子都不敢轉動一下。
這是他們畢生追求的答案!
公輸班愣住了,從「大秦已亡」的巨大衝擊中暫時脫離出來。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隨即苦笑一聲。
「回……回稟大人,罪臣被困於此地萬年,早已不知身在何處。宇宙之大,法則各異,若無洞虛星盤定位星域坐標,勘破法則迷霧,罪臣……無法回答。」
他言語間,帶著身為頂級專業人士的無奈和一絲小小的優越感。
『洞虛星盤?那可是大秦天工局最高級別的法器,你一個外來者怎麼可能……』
他的念頭還沒轉完。
話音未落,姜寒反手就從神域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布滿了星辰紋路、指針不斷輕微轉動的古老羅盤。
他像丟垃圾一樣,隨意地將這件足以讓任何星際文明都為之瘋狂的至寶,拋到了公輸班的懷裡。
然後,用一種平淡到極點的語氣問道。
「你說的,是這個嗎?」
「這個,能用嗎?」
公輸班,呆住了。
他看著懷裡那個散發著浩瀚星空氣息的羅盤,整個人如同被雷電劈中。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如見神明!
他捧著那枚洞虛星盤,就像捧著全世界最神聖的信仰,臉上那屬於「大秦頂級天工」的最後一點驕傲和優越感,被徹底擊得粉碎!
【臥槽!又來了!又是這個!】
【我願稱之為:姜神的四次元口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拿不出來的!】
【這老頭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像極了我在路邊攤看到限量版手辦的樣子!】
【凡爾賽!極致的凡爾賽!我隔著屏幕都感覺被裝到了!】
公輸班顫抖著,將自己所剩無幾的靈力注入星盤。
嗡!
星盤光芒大放,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副浩瀚、立體的星圖。
無數星辰在其中運轉,構成了一片片瑰麗的星雲。
公輸班的目光在星圖上飛速掃過,他的臉色,也隨之變得越來越難看。
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星圖上一個被無形壁壘圈起來的、呈現出北斗七星形狀的區域時,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不……不可能……」
他失聲驚呼,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不敢置信。
「是這裡!竟然是這裡!」
「太古人皇親手布下的『法則囚籠』——北斗!」
「法則囚籠」!
這四個字,通過直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耳中。
北斗星域的觀眾們,在看到那熟悉的星圖和這四個字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家園?
不,是監獄!
全球觀眾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不解之中。
【囚籠?我們所在的北斗星域,是一個監獄?!】
【誰幹的?太古人皇是誰?比大秦還要古老的存在嗎?】
【完了……我感覺我要瘋了,我們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竟然只是一個籠子?】
「說下去。」姜寒的聲音冰冷,催促著已經陷入崩潰邊緣的公輸班。
在姜寒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逼視下,公輸班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出了那個最終極、最殘酷的秘密。
「人皇……太古人皇,他想人為地創造一個完美的『飛升者』誕生地,一個能夠量產頂級強者的『牧場』!」
「於是,他以無上偉力,從主宇宙中,強行剝離了這片星域,並親手修改了此地的根本法則!」
「但是……實驗失敗了!」
公搜班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此地之所以無法飛升,之所以壽元有缺,是因為人皇在建造這座『囚籠』的時候,為了達到某種平衡,抽離了宇宙最根本的一條法則——」
「那條代表著『終結』、『死亡』與『循環』的至高法則!」
「歸墟!」
公輸班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姜寒,聲音嘶啞地吼了出來。
「沒有『終結』,何來『新生』?!」
「沒有『歸墟』,何來『飛升』?!」
「路,從一開始就是斷的!我們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個被閹割的世界裡!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真相,揭曉了。
一個讓所有人都如墜冰窟、遍體生寒的真相。
原來,不是他們不夠努力,不是他們天賦不夠。
而是這條路,從根源上,就是一條死路。
姜寒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是他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真相,感到了一絲真正的寒意。
直播間內,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因極度震撼而導致的絕對死寂。
沒有一條彈幕。
所有人都被這個殘酷的真相,擊碎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這時。
公輸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抬起頭,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眼神,死死地看著姜寒,說出了那個唯一的、卻又近乎不可能實現的破局之法。
「除非……」
「除非有外來者,能將代表『終結』的『歸墟』法則,重新引入這個被閹割的世界!」
他的話音剛落。
一條來自頂級觀眾活閻王的、燃燒著幽冥火焰的金色彈幕,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緩緩地、霸道地,飄過了死寂的直播間屏幕。
【有點意思。小子,你想試試嗎?我可以幫你開一道通往『歸墟』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