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活閻王那句霸道無比的彈幕,姜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懂了。」
他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讓一旁的大秦頂級工匠公輸班徹底懵了。
『懂了?』
『你懂啥了?!』
公輸班剛剛才從「大秦已亡」的晴天霹靂中緩過一點神,此刻又被姜寒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給干蒙了。
他失魂落魄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隨即,這絲希冀又被更深的茫然所取代。
他結結巴巴地追問道:「大……大人,您……您明白了什麼?」
那語氣,活像一個在頂級學術會議上聽天書的小學生,充滿了卑微與無措。
姜寒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
『難道這不是很簡單嗎?』
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平淡地吐出了那個足以顛覆整個北斗星域的終極推論。
「無法飛升。」
「沒有歸墟。」
「它們是雙生子,有則同有,無則同無。」
這番話,就像是在說「太陽東升西落」一樣尋常。
可聽在公輸班和所有直播間觀眾的耳朵里,不亞於創世神親口宣告的滅世神諭。
【臥槽?什麼星球級理解?還能這樣理解的嗎?】
【我看到那個糟老頭子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他之前眼睛裡面是三分涼薄三分不屑七分漫不經心,但是現在是九十九分的震驚了!】
【缺德道長:原來是這樣,原來北斗的根源在這個地方!這樣豈不是說,搬一個歸墟來這裡面,他們就可以飛升了?】
【活閻王:(✧∇✧) 你小子是懂怎麼當閻王的。】
公輸班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整個人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徹底陷入了三觀被震碎的痴呆狀態。
「你……你……」
他指著姜寒,結巴了半天,最後才擠出一句乾澀的話。
「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枉我在天庭虛度百萬年光陰,竟沒有發現這麼簡單的事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公輸班喃喃自語,像是瞬間想通了困擾萬古的謎題,可隨即,他又陷入了新的邏輯死胡同。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掙扎和不解。
「不對啊!既然歸墟如此重要,為何大秦天庭又要斬斷所有通往歸墟的通道,並消滅其中的存在?」
這是一個更深層次的矛盾。
如果飛升必須要有歸墟,那大秦天庭這種行為,不就等同於自掘墳墓嗎?
公輸班眼巴巴地看著姜寒,期待他能給出解答。
然而,姜寒卻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他瞥了公輸班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看起來很像百科全書嗎?」
「我如果什麼都知道,還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
這番接地氣的吐槽,瞬間讓緊張凝重的氣氛為之一松。
公輸班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想反駁又不敢,那模樣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噗!我受不了了,這簡直是降維打擊式吐槽!】
【天工:我除了打鐵和睡覺,一無所知。】
【常年見到姜神薅別人羊毛,沒想到這波差點被NPC給薅了。】
姜寒懶得再理會這個陷入自我懷疑的老頭。
他轉身面向直播鏡頭,無視了公輸-班,自顧自地做起了階段性總結。
「雖然沒搞清大秦和歸墟到底是什麼相愛相殺的關係。」
「但總算解開了北斗星域無法飛升的終極謎題。」
他攤了攤手,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親手掐滅了所有人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希望之火。
「所以,死心吧。」
「你們出不去的。」
這平淡的宣判,如同一盆來自九幽的冰水,澆在了所有北斗修士的天靈蓋上。
透心涼。
姜寒的話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殘忍地剖開這個世界的真相。
「不成『天人』,就無法突破這方法則囚籠。」
「而囚籠之內,又無法讓你們突破到『天人』之境。」
「這是一個死循環。」
為了讓直播間的現代觀眾們能更直觀地理解這種絕望,他打了一個比方。
「就像一個文明的科技樹被徹底鎖死,基礎物理被限死在了某個層級,永無進步的可能。」
「你們,是被鎖死了生命的上限。」
「你們的未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個比喻,瞬間讓全球所有觀眾毛骨悚然。
如果說之前的「法則囚籠」還只是一個玄幻概念。
那麼「科技樹被鎖死」,則是一個能讓所有現代人都瞬間理解的,最深沉的恐懼。
它意味著停滯。
意味著絕望。
意味著無論文明如何發展,都只能在一個看不見的圈裡打轉,直到滅亡。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詭異的空白。
那是因極致的恐懼而導致的集體失語。
緊接著,是被海嘯般刷屏的彈幕徹底淹沒。
【臥槽!臥槽!我頭皮炸了!這不就是三體裡的智子鎖科技嗎?!】
【我之前還羨慕北斗的修仙者呢,現在看來,我們才是幸福的!這也太可怕了!】
【這不是鎖死一個文明的上限,這是鎖住了這個地方所有生命的上限!】
【我們……活在一個監獄裡……】
這股寒意,從龍國,蔓延至全球,再通過直播信號,精準地傳遞到了北斗星域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不知多少修士心魔爆發,走火入魔。
畫面,在這一刻快速切換。
龍虎山之巔,天師府內。
一位閉關千年的老天師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眼前的監視水鏡,一口心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八卦圖。
「騙局!都是騙局!哈哈哈!」
武當金頂。
一位身穿破舊道袍的老者,望著星空,狀若瘋魔,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他數千年不動如山的道心,在這一刻,寸寸龜裂。
歐洲,古老的聖堂之下。
一名沉睡在聖光中的紅衣大主教,身體劇烈顫抖,眼中流出兩行血淚。
「吾主……您也欺騙了我們嗎?」
北美,戒備森嚴的長生俱樂部總部。
數位藉助現代科技苟延殘喘的億萬富豪,看著屏幕上姜寒那張平靜的臉,眼中閃過極致的癲狂。
「抓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崑崙、蓬萊、蜀山、金字塔……
全球各地,無數隱秘的角落,無數閉關千年、被世人遺忘的老怪物們,在同一時間,集體失態。
或口吐鮮血。
或仰天悲嘯。
或狀若瘋魔。
他們數千上萬年的苦修,他們堅守了一生的信仰,他們對長生飛升的所有美夢……
在今天,被一個年輕人的幾句話,砸得粉碎。
然而,極致的絕望之後,誕生的並非是死寂。
而是滔天的瘋狂!
所有隱世強者的眼神,從癲狂,逐漸轉為一種不顧一切的貪婪與決絕。
既然天不給路走。
既然飛升是騙局。
那麼,那個唯一知道真相、唯一不受「法則枷鎖」束縛、那個從「外面」走進來的男人,就成了唯一的變數!
一位身穿上古道袍,隱於崑崙墟深處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著水鏡中姜寒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狠厲。
他隨手捏碎了身旁一塊傳承萬年的玉璧。
「傳令下去。」
「集結所有力量,目標神隕之地!」
「既然天不給路,我們就自己……」
「搶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