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轉身離開了這艘詭異的靈魂方舟,踏入了一片生機勃勃的原始森林。
他剛一踏入,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周圍所有高活性的植物,那些需要數百年才能長成的巨樹,那些色彩斑斕的奇異花卉,甚至那些垂落下來的藤蔓,都在有意識地向後退縮。
藤蔓像受驚的觸手一樣縮回陰影里。
巨大的花朵瞬間閉合了絢麗的花瓣。
連腳下的苔蘚,都停止了發光。
整片森林,仿佛都在恐懼。
不,不是恐懼他。
姜寒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正好奇地用小腦袋蹭著一棵巨樹的燭龍幼崽。
『看來這傢伙的位格,比我想像的還要高。』
【哇!這些植物好像活過來了!】
【它們在躲避!是在害怕小龍嗎?】
【萬物有靈啊,這顆星球的生命力也太旺盛了吧!】
姜寒在這片「活」的森林裡行走了數個小時。
周圍的植物越來越活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當他穿過一片齊人高的灌木叢時,腳步停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頭體型堪比重型卡車、渾身長滿了綠色藤蔓和苔蘚的巨型古熊,正盤腿坐在一株參天古樹下,閉目打坐。
它的呼吸悠長而平穩,每一次呼吸,周圍的植物都會隨之輕輕搖曳,仿佛在與它共鳴。
【熊!活的!智慧生物?】
【德魯伊?這是德魯伊吧!絕對是!】
【好傢夥,姜神這運氣也是沒誰了,隨便走走都能碰到本地NPC。】
【快!快交流一下,問問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寒的到來,那頭德魯伊古熊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的目光古老而深邃,掃過姜寒時,沒有絲毫停留,仿佛他只是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最終,它的視線落在了姜寒身旁的燭龍幼崽身上。
一種古老、晦澀,而且語速極度緩慢的音節,從它的喉嚨里發出。
「陌……生……的……強……者……」
「你……們……也……是……為……了……躲……避……即將……到來……的……『終末』……而……來……的……避……難……者……嗎?」
它的話,通過直播間的實時翻譯,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耳中。
只是這語速,讓所有人都恨不得衝進屏幕里幫它把話說完。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老哥你說話能快點嗎?!開二倍速啊!】
【它在跟小龍說話?它把小龍當成主事者了?】
【(ㅍ_ㅍ) 我姜神今天又被無視了呢。】
燭龍幼崽歪著頭,似乎聽不懂這頭熊在說什麼,它只是用小腦袋又蹭了蹭姜寒的手臂。
姜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上前一步,打斷了古熊還想繼續的「吟唱」。
「它聽不懂,我才是主事者。」
姜寒的聲音清晰而平淡。
「另外,我們不是避難者。我是來自這個星系之外的探險家。」
古熊巨大的瞳孔,因為姜寒的話而猛地一縮。
它終於將目光聚焦在了這個體型渺小的生物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星……系……之……外?」
它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概念,整個熊都卡頓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它才緩緩接受了這個事實,伸出毛茸茸的巨掌,示意姜寒坐下。
「那……您……來……的……可……真……不……湊……巧……」
古熊的聲音里充滿了悲傷和認命。
「這……個……世……界……很……快……就……要……迎……來……終……結……了……」
姜寒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他實在受不了這種仿佛掉幀一樣的對話速度,直接打斷了對方的悲傷詠嘆,連珠炮似地拋出了自己的問題。
「我知道要毀滅了,這些顯而易見的事情就不用重複了。我想知道點別的。」
「之前那艘裝滿了『人造靈根』的方舟是怎麼回事?」
「這個星係為什麼會被摧毀成這樣?天上的那個『太陽』又是什麼?」
古熊被姜寒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發懵。
它的思維似乎在超負荷運轉,反應越來越遲鈍。
它抬頭,看了看天上那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太陽」,然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緩慢地回答。
「那……不……是……『太陽』……」
「那……是……『永恆燈塔』……一……個……很……古老……很……古老……的……文……明……留……下……的……大……燈……」
【燈???】
【太陽是燈?!w(゚Д゚)w】
【我裂開了,家人們,我真的裂開了,這個世界觀也太瘋狂了吧!】
【人造靈魂,人造太陽……還有什麼是真的?】
這個結論,再次讓直播間陷入了三觀崩塌的狂潮。
姜寒卻皺起了眉頭,他發現這頭熊的狀態越來越差了。
他失去了繼續兜圈子的耐心,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那艘方舟里的『人造靈根』,還有『靈魂』,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仿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頭名為巴克的德魯伊古熊,徹底卡住了。
它臉上的表情凝固,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一台即將報廢的老舊機器,所有的思維進程都已崩潰。
它僅存的理智,讓它茫然地看著姜寒。
過了許久,它用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艱難而破碎的音節。
「靈……魂……?」
「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