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沉默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頭思維已經徹底混亂、眼神空洞的德魯伊古熊。
他注意到，巴克身上那層淡淡的靈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逸散，就像漏氣的氣球。
它的生命氣息在衰弱，原本深邃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痴呆。
『看來這種「降智」現象，是最近才開始大規模發生的。』
姜寒心中有了判斷。
這並非這個種族與生俱來的缺陷，而是某種突發事件導致的集體性退化。
【守夜人：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或許，這個星球上所有的土著生物，都被一個統一的意識網絡連接著，就像一個巨大的蜂巢。它們共享知識，共享情感，甚至共享一部分『智能』。】
【守夜人：而現在，這個蜂巢意識網絡，因為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被摧毀了。】
【守夜人：所以，所有的『蜜蜂』，都掉線了。它們失去了雲端伺服器的支持，只能依靠自己那點可憐的本地算力，自然就變得痴呆了。】
守夜人的金色彈幕一出，瞬間引爆了直播間。
【臥槽！蜂巢意識？掉線了？這個解釋……好像很合理啊！】
【那股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不會就是……】
【我想到了！是小龍！是那聲龍吟！(⊙x⊙;)】
觀眾們還在震驚中，姜寒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體內的麒麟血脈開始沸騰，一股玄之又玄的感知力擴散開來，追溯著他降臨此地時，在這片空間中留下的「法則迴響」。
一幅清晰無比的畫面，瞬間在他腦中重現。
就在他進行「太空跳傘」時，那隻被吵醒的燭龍幼崽，打了一個清脆的響鼻。
那一聲看似無害的龍吟，化作了一道無形的衝擊波，以超越光速億萬倍的速度，瞬間掃過了整顆星球。
也就在那一瞬間，一張由無數細密光纖組成的、覆蓋了全球的巨網，應聲破碎！
那張網，就是蜂巢意識網絡。
姜寒睜開眼，一臉嫌棄地看了一眼還在旁邊蹭他、邀功請賞的燭龍幼崽。
『真是個惹禍精。』
他對著直播間，用一種冷酷的、帶著一絲嘲弄的語氣，為這個已經逝去的文明，下了最終的判詞。
「製造人造靈根，再用這種傀儡網絡把它們串聯起來，統一思想，統一行動。」
「你們賽博勒斯人，真是一點人事不干啊。」
這句吐槽，讓直播間的觀眾們在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感到了一陣不寒而慄。
【草，破案了，元兇找到了！(T▽T)】
【小龍：我只是被吵醒了打個哈欠而已，我有什麼錯？(o´ω`o)】
【所以說，這個星球的文明，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被操控的提線木偶戲？這也太黑了吧！】
既然已經確認了與這些「掉線」的土著交流毫無意義，姜寒立刻改變了計劃。
他不再浪費時間，轉身朝著自己感知中，「人造靈根」信號最密集的區域大步走去。
他要找到這個「文明農場」的核心。
月瑤和燭龍幼崽緊隨其後。
穿過茂密的森林，跨過蜿蜒的河流，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但出現的，並非更廣闊的叢林，而是一片巨大、死寂，充滿了末日氣息的城市廢墟！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早已殘破不堪，鋼筋水泥的骨架暴露在外，被粗壯的藤蔓死死纏繞。
廢棄的懸浮車像生鏽的鐵棺材一樣堵塞在龜裂的街道上。
這一切的風格，與地球二十一世紀的都市，驚人地相似。
只是，這裡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只有一片荒涼的死寂。
【！！！風格突變！】
【從魔幻森林秒切廢土末日？】
【這城市……怎麼跟我們地球上的城市這麼像？】
姜寒停下腳步，召喚出了自己的坐騎霜獄白虎月瑤。
「嗷嗚！」
月瑤咆哮一聲，載著姜寒騰空而起，在廢墟的上空盤旋巡視。
從空中俯瞰，他們看到了這座城市現在的「居民」。
那些在之前森林裡見過的德魯伊古熊、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藍色皮膚的巨人、全身由紅色血肉構成的怪物……
形態各異，顏色不一。
這些曾經或許是高等文明後裔的序列種族，此刻正像一群真正的野人，麻木地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麼，為了爭奪一塊發光的金屬碎片而互相撕咬。
「嗷……老大，這些傢伙好弱，而且好髒。」
月瑤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姜寒沒有回答。
他騎著白虎，落在了廢墟中最高一棟大樓的樓頂。
他俯瞰著下方那座巨大的城市墓場，和其中如同行屍走肉般掙扎求生的各色「野人」。
麒麟神瞳，開啟。
金色的光焰在他的眼底燃燒。
剎那間，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里被解構。
下方所有生物的身體結構，都清晰地呈現出來。
沒有一絲一毫的雜亂。
它們的肌肉纖維、骨骼構造、能量迴路……全都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極致規整的秩序感，仿佛是按照同一張圖紙，用不同的材料列印出來的工業產品。
姜寒關閉了直播的近景鏡頭，只留下一片俯瞰城市的遠景。
他冰冷的畫外音，如同最終的審判，清晰地傳遍了全球每一個角落，投下了最後一顆足以炸碎所有人靈魂的重磅炸彈。
「我收回之前的話。」
「這個星球上，或許……」
「根本就沒有過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