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張燃燒著玄清子靈魂,已然與整個禁區法則融為一體的鎮魂符陣,姜寒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制。
他引以為傲的麒麟純陽火,在這股不屬於人間的陰冷法則面前,竟如同被澆上了一盆冷水,光芒瞬間黯淡。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從麒麟紋身處傳來。
『有意思。』
即便身處絕境,姜寒臉上依舊是冰冷的平靜,眼神中甚至沒有半分凝重,只有對這種全新法則的好奇與探究。
但直播間的觀眾,已經徹底瘋了。
【完了!火!姜神的火第一次被壓制了!】
【那是什麼符?為什麼感覺整個禁區都在幫那個道士?這他媽還怎麼打?!】
【主播快跑啊!這已經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了!】
龍國柱等人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通過最高權限的設備,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鎮魂符陣上蘊含的法則之力有多麼恐怖。
「這種法則壓制……已經完全超出了749局的理解範疇。」龍國柱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就連那些一直無腦黑的噴子,此刻也說不出一句話,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所有人都認定,主播這次死定了。
玄清子見自己的壓箱底絕學奏效,臉上露出猙獰而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手持腐朽的桃木劍,踩著彼岸花海,一步步沖向被符陣死死壓制的姜寒。
他要親手,將這個戳破他所有秘密的傢伙,徹底抹殺!
距離在飛速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玄清子以為自己即將得手,桃木劍的劍尖幾乎要觸碰到姜寒眉心的瞬間。
姜寒,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玄清子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放棄了催動麒麟火。
任由那金色的火焰在符陣的壓制下緩緩熄滅。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朝著面前的虛空,做出了一個「拔」的動作。
「嗡——」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柄通體湛藍,仿佛由最純粹的深海寒冰打造而成的長劍,被他從虛無之中,一寸寸地拔了出來。
劍身之上,沒有任何華麗的紋路,只有如同水波般流淌的光暈,以及一股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無盡寒意。
劍刃出鞘的剎那,周圍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簌簌落下。
玄清子前沖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這是……什麼東西?!』
他從那柄劍上,感受到了一股遠比鎮魂符陣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不講道理的毀滅氣息。
這把劍,正是姜寒從太陽神爐中獲得,卻一直未曾動用過的SSS級神話兵器。
湛藍怒濤!
姜寒握住劍柄,甚至沒有看近在咫尺的玄清子一眼。他只是隨意地,將劍尖朝著上方的虛無,輕輕一挑。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下一秒。
轟!
整個世界,被無窮無盡的漆黑之水所吞噬!
無盡的、夾雜著無數怨魂白骨光影與法則碎片的漆黑冥水,從虛無之中噴涌而出,如同九天之上的銀河決堤,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瞬間灌滿了整個酆都城!
這不是普通的海水。
這是來自歸墟本源,能侵蝕污染一切靈魂的冥水!
遠在酆都城另一頭,正悄悄背著個小包裹,準備提桶跑路的白無常,剛剛抬頭,就看到了這滅世般的景象。
他整個鬼都僵住了。
手裡的包裹「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金元寶、玉如意滾了一地。
白無常氣急敗壞地在原地蹦了起來,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帶著哭腔的幽靈網絡彈幕瘋狂刷屏。
【這是殺道士嗎?這是拆家啊!我家沒了啊啊啊啊!】
城外,那隻剛剛把石柱子弄倒,正準備享用點心的萬怨嬰,巨大的獨眼才剛剛從之前的騷亂中回過神來。
緊接著,它就看到了那鋪天蓋地的歸墟冥水。
那張巨大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源自本能的恐懼。
它那短小的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跑出了殘影,尖叫著掉頭就跑,場面無比混亂。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玄清子,下場最為悽慘。
他引以為傲的、融合了禁區法則的鎮魂符陣,在這歸墟冥水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咔嚓!」
符陣甚至沒能撐過一秒,就在冥水的沖刷下瞬間破碎。
玄清子本人,更是被那蘊含著恐怖法則之力的水流正面擊中。
「滋滋——」
他的魂體上,瞬間冒起了陣陣黑煙,如同被潑了濃硫酸的血肉,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臉上的表情,從驚駭,到動搖,再到徹底的絕望,只用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跑!」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伸手就想去抓那口鎮魂棺,那是他最後的依仗。
然而,已經晚了。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玄清子僵硬地回頭。
不知何時,姜寒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周圍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滔天洪水,但一人一鬼之間,卻死寂得可怕。
冰冷的湛藍怒濤劍尖,沒有帶起一絲波瀾,輕輕地,抵在了他那開始潰散的魂魄眉心之上。
戰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