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寂到連心跳聲都顯得刺耳的白骨通道中,那仿佛來自宇宙深空、跨越了萬古光陰的空靈鯨歌,再一次響起了。
這一次,不僅僅是姜寒。
全球直播間裡,數以億計的觀眾,都清晰地聽見了。
那歌聲悠遠、空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仿佛一頭被囚禁了億萬年的星海巨獸,正在對著冰冷的宇宙,發出最孤獨的哭泣。
它完全不像是地球上任何一種已知的生物能夠發出的聲音。
【我聽到了!我也聽到了!這是什麼聲音?】
【鯨魚……真的是鯨魚在唱歌!可這裡是地下幾萬米深啊!哪來的鯨魚?!】
【我的靈魂好像要被這歌聲淹沒了……感覺時間都變慢了。】
【風……風……風。】
有頂尖的海洋學家試圖用專業設備分析這段聲波,想要找出其來源。
結果,價值數千萬的精密儀器在捕捉到聲波的瞬間,屏幕閃爍了兩下,直接冒出一股青煙,當場燒毀。
姜寒循著那斷斷續續的歌聲,騎著月瑤繼續向黑暗深處前進。
通道的兩側,開始不斷浮現出早已黯淡無光的大秦符文。
這些符文烙印在石壁上,構成了一個個複雜的法陣,即便已經過去了數千年,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月瑤顯得有些不耐煩。
它感覺自己像是在清理一堆礙事的蜘蛛網,對於這些在它看來落後又脆弱的「古代垃圾」,充滿了神獸的鄙夷。
它伸出爪子,隨意地拍碎了幾處擋路的符文。
嗡!
殘餘的殺陣被觸發,幾道微弱的電光閃過,劈在月瑤的爪子上,連它的毛都沒能燒焦一根。
『嘖,大秦帝國的防禦工事,就這點水平?』
月瑤在心裡不屑地吐槽。
姜寒卻沒它那麼樂觀,他腦中飛速評估著這些符文的技術水平,並與自己從遣雲宮遺蹟中獲得的大秦符籙總綱進行對比。
『不對勁,這些法陣的結構雖然精妙,但能量等級太低了,像是邊角料。真正的殺招,應該還在後面。』
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黑暗終於出現了盡頭。
通道豁然開朗。
下一秒,出現在全球觀眾眼前的,是一道深不見底、仿佛將整個地殼都撕裂開來的巨大裂谷。
749局指揮中心。
所有負責監控環境數據的儀器,在拍攝到這條裂谷畫面的瞬間,屏幕上所有的數值全部清零,變成了一片代表著「不存在」的刺眼雪花。
「所有……所有探測信號全部丟失!」
「那片區域……是絕對的『無』!我們的設備無法定義它!」
龍國柱死死地盯著那片雪花屏幕,臉色煞白如紙。
直播畫面中,裂谷的下方,是不斷翻湧的、如同濃稠石油般的黑色液體。
那液體不反光,不發聲,仿佛能將世間一切的光線、聲音、乃至生命和靈魂,都徹底吞噬進去。
一股冰冷、死寂、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歸墟氣息,從裂谷下方瀰漫開來。
【歸墟!是歸墟的氣息!】
【我記得了!在幽冥鬼門禁區,姜神水淹酆都的時候,引來的就是這種黑水!】
【天啊!世界的禁區竟然是相互連通的!這裂谷下面,難道連接著地府?!】
那空靈的鯨歌,正是從這片翻湧的黑色「忘川之水」深處傳來的。
「走。」
姜寒沒有絲毫猶豫,催促月瑤直接飛越這道裂谷。
月瑤雖然對那股歸墟氣息表現出本能的厭惡和警惕,但還是聽話地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沖向裂谷對岸。
當他們飛到裂谷中央時,異變陡生!
下方翻湧的黑色忘川之水中,突然伸出了成千上萬隻蒼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密密麻麻,如同從地獄深淵中生長出的慘白森林,瘋狂地抓向天空中的一人一虎,試圖將他們拖入永恆的沉淪。
手臂上還殘留著不同時代的、早已腐爛的衣物碎片,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吞噬了無數時光長河中的迷途亡魂。
【啊啊啊啊啊!我的密集恐懼症!】
【深淵恐懼!救命!這是我今年看過最恐怖的畫面!】
直播間裡,尖叫聲和驚恐的彈幕瞬間引爆。
月瑤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發出一聲充滿厭惡的低吼。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去世的恐怖場景,姜寒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僅僅是身上自然散發出的、那股屬於純陽麒麟血脈的威壓,就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所有觸碰到這道屏障的怨魂手臂,都在接觸的瞬間,如同被烈陽灼燒的冰雪,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飛灰。
整個過程,姜寒感覺就像是撣掉了衣服上的幾粒灰塵。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裂谷對岸那座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巨大建築之上。
成功渡過裂谷。
一人一虎,降落在對岸的平台上。
當直播鏡頭對準前方的景象時,全世界,都失聲了。
一座……無法用任何鏡頭完全收納的、仿佛與宇宙同寬的宏偉青銅巨門,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直播的無人機在瘋狂地拉遠,再拉遠。
可那座巨門在畫面中占據的比例,卻越來越大。
而站在門前的姜寒和月瑤,則被襯托得縮小成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渺小的像素點。
強烈的、令人窒息的巨物壓迫感,透過屏幕,降臨在每一個觀眾的心頭。
門上雕刻著無比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死物,而像是在極其緩慢地流動著,仿佛描繪著星辰運轉、宇宙生滅的軌跡。
全球所有的直播間,都陷入了長達數十秒的、沒有任何一條彈幕的絕對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了人類想像極限的宏偉奇觀,震懾到失去了語言能力。
當姜寒緩緩靠近巨門時,那空靈的鯨歌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巨大到足以讓人的靈魂都為之共鳴。
「還真是養在裡面了?」
姜寒抬頭仰望著這座仿佛沒有盡頭的巨門,喃喃自語。
「在陵墓里養魚?還養了條這麼大的?」
他繞著巨門檢查了一圈,很快發現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事實。
這扇門,是完全一體的。
它沒有任何門縫,沒有鑰匙孔,更沒有任何看似機關的結構。
仿佛它從創世之初,就不是用來「打開」的,而是永恆地「長」在了這裡。
749局指揮中心,專家們通過對畫面的緊急分析,得出了一個冰冷的結論。
「報告總指揮,根據結構力學和材料學分析……這扇門,在物理層面,絕對無法被開啟。」
龍國柱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死灰。
全球直播間的氣氛,也從剛才的極度震撼,轉為了深深的絕望。
難道……人類對始皇陵的探索,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陷入絕望的時候,姜寒卻忽然笑了。
他轉過身,沒有再看那扇巨門,反而看向了身後趴在地上、看似已經累得在打盹的白虎月瑤。
他用一種叫人起床的、懶洋洋的語氣說道:
「行了,別裝死了。」
「(눈_눈) 該你出來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