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守陵巫祝「始皇已死」的定論，姜寒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信服，反而上前一步。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神殿內凝固的空氣都泛起了漣漪。
「你都活著。」
姜寒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會死？」
這句反問，如同一把燒紅的刀，精準地捅進了巫祝那千年不變的表情里。
全球直播間的畫面，死死地鎖定了巫祝那張如同乾枯樹皮般的老臉。
在那張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抽動。
【我擦！姜神這壓迫感！一句話就讓這老怪物破防了！】
【這邏輯太絕了！對啊！守墓的活了幾千年，墓主人憑什麼會老死？這根本說不通！】
【頂級博弈！懸念瞬間拉滿了！我就知道這老太太在撒謊！】
守陵巫祝沉默了。
她那雙灰白的眼睛裡，空洞得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想用這種永恆的死寂來對抗姜寒的逼問。
姜寒失去了耐心。
『跟這些老古董交流，真是浪費時間。』
他不再刻意收斂自己那屬於天人之境的威壓。
轟！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試探，而是君臨天下般的絕對統治力！
整個古老的神殿都在這股威壓下顫抖，牆壁上那些充當燈奴的人牲浮雕，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黑色的怨氣從石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又在接觸到姜寒氣息的瞬間被淨化蒸發。
趴在一旁的月瑤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這股氣息讓空氣都變得燥熱了。
但在守陵巫祝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完全是另一回事。
站在她面前的，早已不是一個人形生物。
那是一輪金色的、散發著無窮光與熱的太陽！
純粹到了極致的陽剛血氣，如同天劫降臨，灼燒著她早已被陰氣和詛咒侵蝕了數千年的靈魂，讓她從靈魂的根源處，感到了灼痛與恐懼。
她那佝僂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始皇帝……並非凡人理解的死亡。」
巫祝終於屈服了，她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疲憊，仿佛說出這句話，就耗盡了她千年的精力。
「他的『崩』，也並非老死、病死。」
「而是……他追求長生的行為，觸怒了更高位的存在。」
姜寒眉頭一挑：「更高位的存在？」
巫祝艱難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了四個字。
「大秦……天庭。」
這四個字，通過直播鏡頭，清晰地傳遍了全世界每一個角落。
749局指揮中心。
「什麼？！」
龍國柱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後的數十名歷史、考古、神話學專家，也在同一時間集體起立，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大秦天庭？！我聽到了什麼？！秦朝內部還有一個天庭？！】
【這算什麼？兒子看不慣老子想長生不老，所以把他給辦了？宮斗劇啊這是！】
【我就說歷史書上寫的有問題！千古一帝，橫掃六合，怎麼可能在巡遊路上就那麼窩囊地死了！原來是有黑手！】
全網的討論瞬間爆炸，一個比「始皇帝長生」更具顛覆性的概念，被硬生生拋了出來。
姜寒對此卻並不意外，他繼續追問，語氣一針見血。
「天庭？聽起來像個官僚機構。他一個皇帝，還需要聽別人的？」
巫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
「仙人……您不懂。大秦的疆域，早已不止這顆星辰。」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敬畏。
「陛下他……還曾與『天外來客』，進行過交易。」
又一個重磅炸彈被拋出。
直播間的彈幕在寂靜了零點一秒後，被山呼海嘯般的「臥槽」和「外星人」徹底淹沒。
【臥槽臥槽臥槽！外星人！真的有外星人！還跟始皇帝做生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金字塔是外星人修的，始皇陵肯定也和外星人有關！】
【等一下，我記得之前那個奸商貓，好像就說過它跟秦始皇做過交易……】
一直潛水的玄貓，破天荒地在公屏上發了一個巨大的「喵？」表情包彈幕，整個屏幕都被這隻賤兮兮的貓臉占滿了。
姜寒看著玄貓的反應，又看了看面前沉默不語的巫祝，所有線索在他腦中飛速串聯。
他摸著下巴，對著直播鏡頭，做出了一個極其離譜的猜測。
「他老人家……」
「該不會是坐著宇宙飛船，跑路了吧？」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可笑。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也從震驚的「臥槽」，瞬間變成了滿屏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是認真的嗎？宇宙飛船？征服星辰大海去了？】
【這腦洞我給滿分！比修仙還離譜，比宮斗還刺激！】
【秦始皇：朕的大秦亡了？甚好，朕的星際艦隊終於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遠征了！】
然而，就在全網爆笑的時候，姜寒臉上的戲謔笑容，卻逐漸消失了。
因為他看到，面前的巫祝，在聽到他這個荒誕的猜測後，非但沒有反駁，反而陷入了更深、更徹底的沉默。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直播間的笑聲，也漸漸地變成了「？？？」。
姜寒不再廢話。
他決定親自進去驗證自己的猜測。
「多謝解惑。」
他對著巫祝點了點頭，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點向她的眉心。
「您老，歇著吧。」
「政哥老祖宗的布局，果然沒人看透。」
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從他的指尖溢出，瞬間將巫祝整個人包裹。
在巫祝驚恐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連同她自己的思維，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定格」了。
她眼中的世界，變成了一幅靜止的油畫。
她能思考，能看見，能聽見，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寒從她身邊走過，走向她身後那通往陵墓深處的黑暗。
這是一種比死亡更恐怖的禁錮。
一種來自法則層面的、神明般的絕對掌控！
做完這一切，姜寒像是撣了撣灰塵一樣，拍了拍手。
他翻身騎上月瑤，對著直播鏡頭，露出了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這下總算沒有道德負罪感了。」
「尊老愛幼嘛，應該的。(^v^) 」
【？？？你管這叫尊老愛幼？！】
【姜神重新定義了「尊老愛幼」！學到了學到了！】
【太狠了！殺人不過頭點地，姜神這是把人定在原地看直播啊！】
緊張和震驚之後，全球觀眾都被姜寒這神一樣的騷操作給逗笑了。
姜寒騎著月瑤，走入了巫祝身後那由白骨與黑暗構成的漫長通道。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被黑暗完全吞噬時，他忽然猛地勒住了月瑤。
他側耳傾聽，眉頭漸漸皺起。
直播間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又發現了什麼。
在通道的盡頭，那無盡的黑暗深處，姜寒背後的麒麟紋身，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灼痛。
他停下腳步，對著那片虛無，用一種極度困惑的語氣，輕聲說出了兩個字。
「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