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清晨,比往常來得更早。
天剛蒙蒙亮,廠區大門口就站滿了人。門衛老張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把門崗的玻璃擦了一遍又一遍。
"老張,差不多得了,玻璃都快被你擦出窟窿了。"旁邊的小劉打趣道。
老張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部里的大領導要來,咱們廠的臉面可不能丟。"
廠區里,更是一片熱火朝天。
楊廠長和李懷德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合過眼,兩人頂著黑眼圈,在廠區里來回巡視。
"老李,一車間那邊再檢查一遍,地上不能有一點油污。"楊廠長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是,我馬上去。"李懷德應聲,轉身小跑著離開。
車間主任們也都緊張得不行。二大爺劉海中穿著嶄新的工作服,腰板挺得筆直,正指揮著工人們打掃衛生。
"都麻利點,抹布擰乾了再擦,別弄得到處是水漬。"他的聲音在車間裡迴蕩。
一大爺易中海也沒閒著,他帶著幾個老師傅,把車間裡的工具擺放得整整齊齊,連扳手都按大小排列。
"師父,您說部里的領導會不會問咱們技術問題?"賈東旭湊過來,聲音裡帶著緊張。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問就問唄,咱們廠的技術底子還是有的。不過..."他頓了頓,"真正的寶貝在一車間,那台熱軋鋼機才是重頭戲。"
賈東旭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羨慕。
整個軋鋼廠,唯獨一車間裡,氣氛截然不同。
那幾個負責安裝的工程師,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後的調試工作。他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動作專業而利落,完全不受外界緊張氣氛的影響。
那台熱軋鋼機,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精密的零件咬合得嚴絲合縫,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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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多。
他先在供銷社轉了一圈。前廳里,大媽們正挑著蔬菜,邊挑邊聊。
"哎呀,我昨天還想著,傍晚蔬菜能半價呢,你猜怎麼著?"一個大媽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怎麼著?"旁邊的人湊過來。
"啥都沒了!貨架空得跟被掃蕩過一樣。"大媽拍了拍大腿,"今天我可學乖了,一早就來,這不,挑了一堆好的。"
"可不是嘛,現在這供銷社,可比國營店強多了,不要票不說,東西還新鮮。"
陳彥聽著這些話,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身往後廚走,剛到門口,就看見何雨柱正在指揮著馬華和劉蘭忙活。
劉蘭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個子不高,但手腳麻利。她正在洗菜,動作乾淨利落。
"劉蘭。"陳彥叫了一聲。
劉蘭趕緊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小跑過來:"陳主任。"
"入職手續都辦完了?"
"辦完了,秦姐昨天就幫我辦好了。"劉蘭的聲音有些緊張,但眼神里滿是感激。
陳彥點點頭,轉向何雨柱:"現在有了劉蘭,今天雙倍的盒飯能做完嗎?"
何雨柱正在切肉,聽到這話,手上的刀"咚咚咚"幾下,把肉切成了均勻的薄片。
"主任您放心,六百份,我保證按時按量完成。"他的聲音里滿是自信,"有劉蘭幫忙,我和馬華輕鬆多了。"
馬華在旁邊憨笑著點頭。
陳彥滿意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那我就等著看今天的業績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供銷社,往軋鋼廠走去。
........
軋鋼廠的大門口,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陳彥剛走到門口,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往常這個時候,門口總有幾個工人在閒聊抽菸,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門衛老張站得筆直,看見陳彥,立刻敬了個禮。
"陳主任好!"
陳彥點點頭,走進廠區。
廠區里,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地面被沖刷得乾乾淨淨,連牆角都沒有一點灰塵。幾個工人正在擦窗戶,動作小心翼翼。
陳彥沒多想,徑直往一車間走去。
剛進車間,就看見李懷德正在和幾個車間主任說話,看見陳彥,李懷德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陳主任,您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陳彥掃了一眼車間,問道:"昨天安裝的師傅們,休息和吃飯怎麼樣?"
"都安排的好好滴!"李懷德趕緊回答,"吃的是食堂小灶,我專門讓大師傅加了菜。住的是招待所,給他們安排的最好的房間。"
陳彥點點頭,走到熱軋鋼機前。
那台機器已經基本安裝完畢,幾個工程師正在做最後的調試。他們神情專注,手上的動作精準而流暢。
"進度怎麼樣?"陳彥問道。
其中一個工程師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陳主任,今天早上就能完工。"
"好。"陳彥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滿意。
他在機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精密的零件在晨光中泛著光,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李懷德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陳彥頭也不回。
李懷德咽了口唾沫:"陳主任,部里今天要來人,您...您知道嗎?"
"剛才在廠里聽說了。"陳彥道。
李懷德一愣,隨即更加緊張:"那...那您覺得,我們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
陳彥轉過身,看著李懷德那張寫滿焦慮的臉,笑了笑。
"該準備的你們都準備了,剩下的,就是等著看這台機器的表現。"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是,陳主任說得對。"
陳彥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車間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台熱軋鋼機。
陽光透過車間的窗戶,灑在機器上,那些精密的零件閃爍著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這台機器,將會是改變這個國家工業命運的第一步。
而他陳彥,只是這場變革的引路人。
.......
車間外,楊廠長正在和幾個幹部開會。
"今天部里來人,大家都打起精神。"楊廠長的聲音嚴肅,"這次考察,關係到咱們廠的未來,誰要是出了岔子,別怪我不客氣。"
"是!"眾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所有人的身體聽到這聲音都站直了身子。
"來了。"楊廠長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大步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