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站在原地,心裡跟貓抓一樣。
喜事?
易中海能有什麼喜事?他家那情況,院裡誰不知道?
正當他心裡盤算著的時候,二大爺劉海中穿著一身乾淨的工服,精神抖擻地來到了中院。
「喲,二大爺,今兒個休息,您這是要上哪兒去啊?」閻埠貴主動打起招呼。
劉海中挺了挺肚子,擺出他那副官架子,瞥了閻埠貴一眼:「我出去辦點事。」
「辦啥事啊這麼早?咱今兒個可都歇著呢。」閻埠貴追問道。
劉海中本來不想多說,但看著閻埠貴那好奇的樣兒,虛榮心上來了。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聲音,一副在分享內部消息的口吻:
「老閻,不是我和你吹。我可聽說了,陳主任那供銷社,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一大爺和賈東旭,不都在那兒弄了本鉗工的書嗎?據說是什麼……科學理論,厲害得很!我尋思著,我也得去看看,有沒有我們鍛工能用的。人啊,得進步,不能落在別人後頭!」
說完,他還特意挺了挺胸膛,仿佛自己已經走在了時代的前沿。
閻埠貴一聽,心頭劇震。
供銷社?又是供銷社!
「供銷社二樓?那地方開著?」閻埠貴急了,「我怎麼沒見有人上去過?」
「你懂什麼,」劉海中一臉「你太落伍」的表情,「那是一般人能隨便上去的嗎?我這也是找人打聽到的。行了,我先走了,去晚了,好東西讓別人搶了!」
劉海中邁開步子就要走。
「哎,哎,二大爺,等等我!」閻埠貴哪能讓他一個人去,三步並作兩步跑回屋裡,胡亂抓起毛巾抹了把臉,對外屋喊道,「我去趟供銷社,一會兒回來!」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追上了劉海中。
兩人一路無話,各懷心思,快步走到了南鑼鼓巷供銷社門口。
看著那氣派的門臉,劉海中和閻埠貴都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一進門,秦淮茹正指揮著店員上貨,看見他倆,笑著打了聲招呼:「二大爺,三大爺,今兒個怎麼一起來了?」
「隨便看看,隨便看看。」劉海中含糊地應著,眼睛卻一個勁地往裡瞟。
閻埠貴則是直接得多,他指了指米麵糧油區旁邊那個之前一直關閉著的樓梯口,問道:「小秦,這樓上……能上去不?」
秦淮茹笑了笑:「當然能,二樓是咱們的書店,兩位大爺請自便。」
得到許可,劉海中和閻埠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
兩人迫不及待地走上木質樓梯,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等站到二樓的地板上,兩人都呆住了。
「好傢夥!」閻埠貴忍不住低呼一聲。
二樓的空間比他們想像中大得多,窗明几淨,一排排嶄新的深色木質書架整齊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書籍。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新書特有的墨香,混合著木頭的味道。
一個穿著乾淨整潔工作服的年輕姑娘走了過來,正是林晚秋。
「兩位大爺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林晚秋的聲音清脆好聽。
「不……不用,我們自己看看。」劉海中連忙擺手,官架子在這樣的環境裡有些施展不開。
他帶著閻埠貴,像兩隻進了米倉的老鼠,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地走向書架。
書架上有明確的分類標籤:「文學」、「歷史」、「農業」、「工業技術」……
劉海中一眼就看到了「工業技術」區,他快步走過去,目光從一本本書的側脊上掃過。
《拖拉機維修手冊》、《水利工程基礎》、《紡織工藝改良》……
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個角落。
「鍛工!」
劉海中像發現了寶藏,伸手就抽出了幾本書。
第一本,《鍛工基礎與實踐》。嗯,名字很正常,他翻了翻,裡面的圖解清晰明了。
第二本,《金屬熱處理工藝詳解》。這個更專業,劉海中看著裡面的化學名詞,有些頭暈,但感覺很厲害。
他正要把這兩本抱著,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一本名字古怪的書。
《重生之我在異界學鍛工——亂披風錘法》
劉海中愣住了。
重生?異界?亂披風?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好傢夥……看不懂,根本看不懂……」他嘴裡小聲嘀咕著。
但他看見了書名里那兩個碩大的字——「鍛工」。
「管他什麼披風,寫著鍛工,那肯定就是鍛工的書!」
劉海中堅信自己的判斷,一把將這本書也攬入懷中。他決定了,就這三本,回去好好研究,肯定能讓他在車間裡那幫老夥計面前,大大地露一手。
揣著三本專業書,他心滿意足地準備去櫃檯。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他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視線,被旁邊一個獨立的小書架死死吸住。
那個書架上只放了寥寥幾本書,但其中一本的書名,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劉海中的天靈蓋。
《領導的自我修養》
簡簡單單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巴上。
領導!
這是他一輩子追求的兩個字!
他做夢都想當官,想當領導,想體驗那種前呼後擁、一言九鼎的感覺!
可怎麼當領導?沒人教啊!他只能模仿,模仿車間主任,模仿廠領導,學了個四不像,落得個「官迷」的名聲。
現在……這裡……居然有本書,是專門教人怎麼當領導的?
劉海中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本書,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拿下它!
必須拿下它!!!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狂滋生,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什麼鍛工技術,什麼評級,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
他一把抓過那本《領導的自我修養》,緊緊地抱在懷裡。
然後走向閱讀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