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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三大爺的改變

2026-01-07 16:14:30 作者: 小毓兒

  二樓書店,安靜得能聽見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閻埠貴縮在角落的閱讀區,如饑似渴地啃著手裡的《頂級博弈術》。

  書不厚,但字字珠璣,看得他心潮起伏,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什麼叫「置換價值」?什麼叫「沉沒成本」?什麼叫「信息差攻擊」?

  這些新名詞看得他眼花繚亂,卻又覺得無比貼切。他這輩子賴以生存的那些小算計,在這本書的理論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高,實在是高!」閻埠貴在心裡默念,兩眼放光。

  要是早二十年看到這本書,他閻埠貴現在何至於只是一個小學老師?說不定早就混成個人物了!

  他快速地翻著書頁,貪婪地吸收著裡面的「養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等掌握了這書里的精髓,別說一個四合院,就是一個街道,他都能拿捏得死死的。讓易中海那個老頑固主動把「一大爺」的位子讓出來,讓劉海中那個草包見了自己就點頭哈腰,讓傻柱那個混不吝……

  他越想越美,翻頁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終於,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書的正文內容已經結束,只剩下最後幾行字,用加粗的黑體印著,像是一段嚴厲的警告。

  【警告:博弈之術,可算天下人,可謀萬千事。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切記,術有禁區。】

  【其一:不可算計血脈至親。】

  

  【以利相交,利盡則散。若以算計待家人,人心離散,親情崩壞,縱使贏盡天下,亦是孤家寡人。輕則父子反目,兄弟成仇;重則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悔之晚矣。】

  閻埠貴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幾行字上。

  「嗡」的一聲,他的腦袋一下子懵了。

  父子反目……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閃過。

  大兒子閻解成因為幾毛錢的家用,跟自己吵得臉紅脖子粗。

  二兒子閻解放為了多吃一口菜,跟弟弟妹妹們爭得頭破血流。

  三大媽也跟著自己學的開始算計起來!

  整個家,總是籠罩在一股因為算計而產生的緊張和壓抑里,冰冷得沒有一絲暖氣。

  他一直以為,這是持家有道,是精打細算。

  可這本書卻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文字告訴他,這叫「算計血脈至親」。

  他贏了嗎?

  他每次爭吵都贏了,每次算計都占了上風,家裡每一塊錢甚至沒每一毛每一分的流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好像又輸了。

  輸掉了兒子的尊重,輸掉了本該是一個家的溫暖。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的書變得有千斤重。

  那不是一本秘籍,那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半輩子的可笑與可悲。

  贏盡天下,孤家寡人。

  這八個字,像八根鋼針,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連最基本的「家和萬事興」的道理,居然要靠一本講陰謀算計的書來點醒。

  閻埠貴長長地、無聲地出了一口氣,胸中的那股燥熱與興奮,徹底涼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本《頂級博弈術》放回了原位。

  五塊錢,他還是捨不得。

  但這一次,不僅僅是因為捨不得。




  ……

  閻埠貴失魂落魄地走下一樓。

  樓下的熱鬧與樓上的安靜,仿佛是兩個世界。

  「來來來,剛出鍋的盒飯!紅燒肉燉土豆,配蒜蓉菠菜!菜六毛,飯一毛,不收票,不收票啊!」

  一個清脆響亮的女聲穿透了人群,帶著一股子勃勃的生氣。

  是新來的那個叫劉蘭的後廚員工。

  只見她站在櫃檯後,嗓門洪亮,手腳麻利,一邊給人打包,一邊熱情地介紹著,一個人簡直頂得上一個宣傳隊。


  「同志,您來一份?這肉,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我們何大師傅的拿手絕活!」

  「大姐,帶回去給孩子嘗嘗!不收票,拿錢就能吃上肉,多難得啊!」

  櫃檯上,上百個一次性飯盒已經整齊碼好,揭開一個,紅燒肉那霸道的香氣就混著米飯的清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已經是十一點半,正是飯點,櫃檯前圍滿了人。

  有附近的工人,有胡同里的街坊,一個個眼睛放光,掏錢的動作都透著一股急切。

  閻埠貴站在人群外圍,聞著那股肉香,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面有他今天出門揣著的全部家當,一塊五毛三分錢。

  買兩份盒飯,要一塊四。

  他猶豫了。

  腦子裡,那個盤踞了幾十年的算盤又開始自動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一塊四,夠全家吃三天的窩頭鹹菜了。

  買回去,一頓就沒了。

  不值當,太不值當了。

  他剛想轉身離開,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句「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他又想起了三大媽那雙失望的眼睛,想起了孩子們看見肉時那渴望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閻埠貴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再也邁不開步。

  他看著櫃檯里,劉蘭將一勺油光鋥亮的紅燒肉澆在雪白的米飯上,那顏色,那香味,讓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這輩子,到底在圖什麼?

  圖省下幾個錢,然後讓老婆孩子跟著自己一輩子吃糠咽咽菜,最後個個都對自己離心離德?

  這筆帳,算到最後,是賺是虧?

  閻埠貴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攥緊了口袋裡的錢,指節捏得發白。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咬牙,擠進了人群。

  「同志!同志!」他衝著劉蘭喊。

  「哎,大爺,您要幾份?」劉蘭看見他,熱情地問。

  閻埠貴伸出兩根手指,聲音因為緊張,有些乾澀。

  「我……我來兩份菜,不要飯!」

  家裡有棒子麵餅子,省下這兩毛錢的主食錢,心裡能好受點。

  「好嘞!兩份菜,一塊二毛錢!」

  劉蘭手腳麻利,把兩盒裝菜的飯盒,遞給了他。

  閻埠貴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兩張一毛的紙幣,遞了過去。那動作,像是割肉一般。

  他接過那兩個沉甸甸的飯盒,溫熱的觸感從飯盒傳到手心,再傳到心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他沒有停留,抱著兩個飯盒,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快步走出了供銷社,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過院子,飯盒裡飄出的肉香引得不少人側目。

  可閻埠貴一概不理,徑直走到了自家門前。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房門。

  屋裡,三大媽正領著兩個孩子坐在小桌前,桌上擺著一碟鹹菜疙瘩,還有幾個黑乎乎的窩頭。

  聽見門響,三人同時抬起頭。

  當他們看清閻埠貴手裡抱著的那兩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飯盒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在這一刻安靜得可怕。

  三大媽張著嘴,忘了把手裡的窩頭遞給孩子。

  兩個孩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個飯盒,口水在嘴角迅速積聚。

  在他們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閻埠貴走了進來,將兩個飯盒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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