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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安裝完畢

2026-01-07 16:17:10 作者: 小毓兒

  閻家堂屋,熱氣騰騰。

  那兩名穿著灰色工裝的壯漢收拾好工具,動作利落,連地上鑽孔掉落的磚灰都順手用帶來的小簸箕掃得乾乾淨淨。

  這操作把閻埠貴看愣了。這年頭,哪有幹完活還管打掃衛生的?國營大廠的師傅上門,那都得好煙好茶供著,幹完活留下一地狼藉那是常態,主家還得賠著笑臉送出門。

  領頭的技術員把工具箱一合,發出「咔噠」一聲脆響。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印著金紅兩色字體的硬卡片,雙手遞給閻埠貴。

  「大爺,爐子裝好了。這是保修卡,您收好。」

  閻埠貴下意識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來一看。卡片硬挺,上面印著「全球供銷社·信譽保障」幾個字,下面填著安裝日期和編號。

  「保修卡?這是啥意思?」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眼裡透著迷茫。

  技術員語氣平穩,透著股專業勁兒:「簡單說,憑這張卡,半年內,只要這爐子不是人為砸壞的,出現任何漏煙、漏水、不熱的問題,您去供銷社言語一聲,我們上門免費修,分文不取。零件壞了給您換新的。」

  「啥?!」

  閻埠貴這一嗓子有點劈叉,連裡屋正摸暖氣片的三大媽都跑了出來。

  「不要錢?還管半年?」閻埠貴手有點抖,這卡片在他手裡瞬間變得比糧票還沉。

  這年頭買東西,出門概不退換是規矩。買個燈泡壞了都得自認倒霉,哪聽說過用了半年還能找回去的?

  「這是陳主任定的規矩。」技術員笑了笑,沒多解釋,揮手招呼兩個工人,「走,下一家。」

  

  直到三人搬著東西出了門,閻埠貴還捏著那張卡片發呆。

  「老閻,這……這是真的?」三大媽有點不敢信。

  閻埠貴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卡片夾進自己那本最珍貴的教案本里,嘴裡念叨著:「這就是格局!這就叫格局!」

  前院的動靜早就傳遍了。

  陳彥站在供銷社門口,看著技術員帶著隊伍像行軍一樣利索地穿梭在院子裡,滿意地點點頭。這批工人是系統僱傭的初級工程隊,主打就是個專業和服從。

  「龍一,去盯著點,別讓院裡人衝撞了師傅。」陳彥隨口吩咐。

  「是,表哥。」龍一像個影子一樣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安裝流程,簡直就是一場現代工業流水線的展示表演。

  賈家。

  賈張氏原本盤著腿坐在炕上,看見工人進屋還要擺譜,嘴裡嘟囔著:「輕點輕點!別把我這牆皮磕壞了!這可是老房子!」

  領頭的工人看都沒看她一眼。

  秦淮茹忙前忙後地端水,卻被工人客氣地擋了回去:「大姐,不用,我們就幹活,幹完就走。」

  二十分鐘後,爐火升起。

  原本陰冷潮濕、帶著一股霉味的賈家,溫度蹭蹭往上漲。

  賈張氏感受著屁股底下炕席傳來的熱乎氣(暖氣管特意走了一段炕沿),那張刻薄的老臉瞬間舒展開了。她挪了挪屁股,像只曬太陽的老貓,嘴裡的刻薄話也變了風向:「哎呦……這東西是得勁。陳彥這小子,雖說心黑賺咱們錢,但這貨確實是硬。」

  秦淮茹白了婆婆一眼,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紅彤彤的爐火,心裡那塊壓著的大石頭好像也被烤化了一角。這冬天,棒梗和小當終於不用長凍瘡了。

  緊接著是傻柱家。

  傻柱這就簡單多了。他正光著膀子在屋裡擦身,看見工人進來,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隨便裝!只要熱乎就行!哥們兒我不差那點牆皮!」

  等暖氣片一熱,傻柱把濕毛巾往暖氣片上一搭,「滋」的一聲冒出一股白氣。

  「霍!這勁兒大!」傻柱樂了,「趕明兒雨水回來,肯定得誇我這哥哥當得地道。哎,師傅,這爐子能烤白薯不?」

  技術員嘴角抽了一下:「能,但別堵了煙道。」

  後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定兩套,主要是為了名聲。

  聾老太太那屋也是陰冷得很,現在還能自理,所有一大媽也沒有專門照顧她,但畢竟是老房子,透風。

  工人們給老太太裝這套時格外細心,暖氣片的位置特意選在了老太太常坐的藤椅旁邊,既烤不著人,又能讓熱氣裹著身子。


  爐子一點著,老太太渾濁的眼睛亮了亮。

  她伸出枯樹皮一樣的手,隔空虛抓了一把熱氣,咧嘴笑了:「暖和……真暖和。中海孝順啊。」

  易中海站在旁邊,聽著老太太的誇獎,腰板挺得筆直。這錢花得值,全院都看著呢,誰不豎大拇指夸一句一大爺仁義?

  最後是劉海中家。

  劉海中沒像其他人那樣光顧著感受熱乎氣,他背著手,圍著那個黑黢黢的鑄鐵爐子轉了三圈。

  他是七級鍛工(雖然剛當了幹部,但手藝還在),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爐子的鑄造工藝,絕了。

  表面沒有一絲砂眼,氣孔全無,合模線被打磨得幾乎看不見。那漆面也不是刷上去的,像是烤上去的搪瓷,硬度極高。

  「這焊口……」劉海中蹲下身子,盯著暖氣管的連接處,倒吸一口涼氣。

  魚鱗焊。

  紋路均勻得像是在做藝術品,沒有一點焊渣飛濺。這手藝,放在軋鋼廠,起碼得是八級焊工還要那種狀態最好的時候才能幹出來。

  「陳彥這貨源,到底是從哪弄的?」劉海中喃喃自語,心裡對陳彥的敬畏又上了一層樓。這不僅僅是物資的問題,這是工業實力。

  他甚至想把這爐子拆了,拿去廠里給技術科的那幫人看看,什麼叫標準。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北風呼嘯著刮過四九城的上空,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

  往常這個時候,南鑼鼓巷95號院裡應該是死氣沉沉的,各家各戶都早早鑽進被窩,靠體溫硬抗。

  但今天不一樣。

  院子的上空,幾根新立起來的鐵皮煙囪正向外排著廢氣。

  神奇的是,這些煙囪並沒有冒出那種嗆人的濃黑煙,只有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煙,瞬間就被北風吹散。

  那是高能無煙煤在充分燃燒。

  前院、中院、後院,幾戶人家亮著燈,窗戶上映出暖黃色的光暈,玻璃上甚至因為室內外溫差太大,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許大茂穿著單衣在屋裡哼著小曲,手裡晃著酒杯。

  閻埠貴戴著眼鏡在燈下批改作業,再也不用兩分鐘搓一次手。

  傻柱躺在床上,二郎腿翹得老高,嘴裡嚼著花生米。

  而那些沒買爐子的住戶,聽著風聲,裹緊了破棉襖,看著鄰居家窗戶上流下來的水珠,心裡的滋味比外面的風還冷。

  這哪是買了個爐子啊。

  這是在四合院裡,生生劃出了一道看不見的線。

  線這邊,是春天。

  線那邊,是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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