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我也要吃！」
賈張氏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慌亂地把那個可樂瓶往身後藏，早知道昨晚喝完了。
「嚷嚷什麼！嚷嚷什麼！」
賈張氏色厲內荏，三角眼一瞪，「這是治肚子疼的藥水！一股子怪味兒，那是你能喝的？」
「你騙人！」
棒梗根本不買帳，小鼻子使勁聳動，像條聞著腥味的小狼狗，「我都聞見肉味兒了！還有甜味兒！剛才你也打嗝了，那是喝汽水才有的嗝！我在供銷社門口見過人家喝！」
這小子，隨根兒，尤其是在吃這方面，精得跟猴似的。
賈張氏被親孫子揭了老底，那張老臉實在掛不住，還要狡辯。
秦淮茹掃了一眼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麵包屑，又看了一眼那個被藏了一半的可樂瓶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婆婆，趁著他們不在家，這是去供銷社「大出血」了啊。
那是巨無霸漢堡，加上可樂，得一塊多錢呢！
秦淮茹心裡一陣肉疼，但面上卻半點沒露出來，反而上前一步，揉了揉棒梗的腦袋，柔聲說道：
「棒梗，別鬧。奶奶那是心疼咱們，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今兒咱們不在家，奶奶一個人不想動火，這才去買了點現成的。」
說著，她轉頭看向賈東旭，眼神里遞著話：「東旭，你說是不是？媽這麼大歲數了，咱們當兒女的不能盡孝，還能攔著媽吃口順心的？」
賈東旭本來看著那空瓶子也有點眼饞，一聽這話，立馬挺直了腰杆，拿出了五級工的派頭：
「就是！棒梗，怎麼跟奶奶說話呢？你奶奶把你拉扯這麼大，吃個漢堡怎麼了？那是她老人家該享的福！」
這番話，說得賈張氏渾身舒坦，剛才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
她清了清嗓子，把可樂瓶子重新拿回桌上，擺正，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威嚴：
「還是淮茹懂事。我這也是……那個，嘗嘗鮮，替你們把把關。那洋玩意兒，也就那樣，怪沖鼻子的。」
棒梗一聽沒自己的份，嘴巴一扁就要嚎。
賈張氏眼疾手快，從兜里摸出兩個之前買的的大白兔奶糖，塞進大孫子手裡：「行了行了，下回！下回奶奶要是再買，肯定給你留一口！這總行了吧？」
棒梗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還有小當的，也得帶上。」
「帶帶帶！只要咱們賈家日子紅火，想吃啥沒有？」
屋裡的氣氛瞬間從劍拔弩張變成了其樂融融。
這就是賈家，只要有吃的，什麼矛盾都不是矛盾。
……
中院，易家耳房。
易中海背著手走在前面，秦京茹拎著行李跟在後頭。
屋外的北風呼呼地刮。秦京茹縮著脖子，跺著腳。
「京茹啊，以後你就住這屋。」
易中海站在耳房門口，伸手掀開了那厚重的棉門帘。
秦京茹剛邁進去一隻腳，整個人就愣住了。
一股熱浪，不是那種嗆人的煙火氣，而是純粹的、乾燥的、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的暖意，猛地撲面而來。
仿佛一步跨出，就從數九寒冬到了陽春三月。
「這……」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靠牆根立著的那個大傢伙。
「一大爺……這……這是啥寶貝啊？」秦京茹結結巴巴地問，眼睛瞪得溜圓。
在她老家，冬天那就是遭罪。一家人擠在炕上，哪怕燒了柴火，後背是熱的，前胸還是涼的。早起水缸里都結著冰碴子，洗把臉能把手凍掉一層皮。
可這屋裡，暖和得讓人想穿單衣！
「這叫暖氣。」
秦淮茹這時候也跟了進來，看著堂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優越感，笑著解釋道，「是供銷社陳主任弄來的新玩意兒，比咱們燒煤球爐子強多了，乾淨，還暖和。」
秦京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後用指尖飛快地碰了一下那散熱片。
「哎喲！」
她猛地縮回手，指尖燙得發紅，臉上卻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真熱！這鐵疙瘩裡面像是裝著太陽！
「姐！這……這一冬天得燒多少煤啊？這不得把家底燒穿了？」秦京茹轉頭問秦淮茹，眼裡全是震驚。
「咱們院的爐子是買的高級貨，爐子在正屋。」秦淮茹說到，「之前不是國家推出的租爐子過冬天的政策嗎？就是仿照這個爐子造的，不過比不上這個，好像一塊錢能租一個冬天。」
「租的？」
秦京茹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咱們村大隊部前陣子也拉回來好些個這種爐子，說是上面給發的任務，家家戶戶都能租！我家也租了一個，我爹還說這玩意兒燒柴火都比土灶旺！原來……原來就是這個啊！」
那是國家實行暖冬計劃的措施。
秦京茹看著那暖氣片，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想進城是為了吃飽飯，為了不干農活，那此刻，這種把冬天變成春天的「神仙日子」，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這種日子，才叫人過的日子啊！
比起這裡，秦家村那就是原始社會！
「行了，別愣著了。」易中海看著秦京茹那副震撼的表情，心裡很滿意。越是沒見過世面，越好控制，越知道感恩。
「這屋我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你每個月工錢六塊，管吃管住。只要把一大媽伺候好了，虧待不了你。」
「六塊？！」
秦京茹猛地回頭，聲音都變了調。
在生產隊，累死累活干一年，分紅也就那麼點錢。在這兒，只是照顧個孕婦，洗洗衣服做做飯，就能拿六塊？還能住這種神仙屋子？
「一大爺！您放心！」
秦京茹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袱，眼神亮得嚇人，「以後我就是您親閨女！您指東我絕不往西！這屋子我肯定給您收拾得比臉還乾淨！」
易中海笑了，背著手走了出去。
這事兒，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