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霞的表情，帶著幾分落寞。
「大姐，別生氣，怎麼回事？」
劉水把茶放到周霞面前。
「我沒事，現在不生氣了。」
周霞說道。
「我這個年紀，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只是想到你年紀輕輕，剛剛上任，又是個實心做事的，如果被他們坑了，我心裡實在是有點不忍心。」
「劉水，文化旅遊廳的財政，每年都會有一筆扶貧款，說是扶貧，但我認為，其中有貓膩。 」
「有貓膩？」
「有人貪污，中飽私囊？」
劉水沒想到周霞說的是這樣的事。
「也不像是有人貪了。」
周霞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劉廳長，這件事情，我雖然也找人了解過，但沒有真憑實據。」
「但我工作了一輩子，不說自己全心全意的為人民工作一輩子，但看到不正常的事情，還是做不到置之不理。」
「大姐，您究竟懷疑什麼？」
「劉廳長，你既然喊我大姐，我就說句掏心窩的話，我懷疑，這筆錢，是在資助某個犯罪團伙。」
周霞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出來。
「資助犯罪團伙！」
劉水被這個消息真嚇了一跳。
如果是真的，自己沒有發現，以後東窗事發，一定會連累到他。
即使不說連累，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是啊，咱們文化旅遊廳資助的對象，是綠城西邊的臥虎嶺下邊臥虎村。」
「從八年前，文化旅遊廳就開始扶貧了。」
劉水問道：「那個時候，王立瑞廳長還在吧？」
周霞說道：「是，就是王立瑞啟動的資助活動 。」
「當年還上過電視，受過表彰。」
「網上現在還能查到。」
「一年五十萬元。」
劉水說道：「一年五十萬元，好像也不多，大姐是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劉水，可是臥虎村，當時一共只有三戶人家，還不到二十人。」
「不到二十人？」
劉水驚呆了。
不到二十人，每年扶貧五十萬，連續八年，他們也真敢做。
「不到二十人，而且，第一年扶貧五十萬元，第二年，是一百萬元，美其名曰搞開發旅遊，投資。」
「現在再去臥虎嶺，那裡已經有五百多人。」
「都是周圍遷過去的？」
「不是。」
周霞說道。
「周圍的村子，不但沒有遷去，還被攆走了不少。」
「臥虎村方圓十里，已經幾乎沒有原住村民了。」
「臥虎村還有沒有原住村民了？」
「有。」
「大姐，你為什麼會懷疑不正常？」
「劉水，我年紀大了，但不是傻子。」
「因為臥虎村是咱們文化旅遊廳幫扶的對象，我兒子不是開了一家公司嘛，主要是生產羽絨服。」
「我就想著，讓兒子捐一批羽絨服給臥虎村。」
「於是，我根據咱們統計的村民數，就跟著車隊過去了。」
「結果 ，很多人找不到，根本對不上。」
「他們給我的說法是，有些人現在不在家，出去了。」
「我當時還沒有懷疑。」
周霞說道。
「就把東西給了他們的村委會，讓他們代我們發放。」
「回來以後，王立瑞給我打了個電話，指責我不經開會商量，自己私自去扶貧，沽名釣譽，影響廳里團結。 」
「我當時就很生氣。」
「什麼時候個人扶貧，還要經組織同意了 。」
「緊接著，我因為生氣，準備把當時拍的照片刪除，忽然就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說著，周霞把打開的手機，放到劉水面前。
很普通的合影。
劉水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大姐，有什麼不對嗎？」
「劉水，你看，這裡面，有多少老人，小孩子？」
經周霞一提醒，劉水也發現了問題。
所有照片中，大都是四十歲以下的年輕人。
老人，小孩，非常少。
就看到了幾個人。
這怎麼可能！
一個村子的村民，怎麼可能都是年輕人在家，老人，小孩子反而不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姐，臥虎村有沒有工廠，企業？」
劉水謹慎的問了一句。
「沒有看到，我去的時候，沒有看到 。」
「而且，這些年，也沒有聽到。」
「還有，我聽說財政廳，扶貧的對象，也有臥虎村。」
「人們都說王立瑞有情有義，一直關心臥虎村。」
「劉水，咱們廳每年扶貧款至少有八十萬，財政廳再幫扶，他們的錢，只會多，不會少。」
「劉水，那麼多錢，他們拿來幹什麼？」
劉水說道：「大姐，這也不能懷疑他們違法犯罪吧？」
周霞說道拿過桌子上的筆，寫了幾個字。
「我懷疑，他們資助的，其實是這些人。」
劉水看了一股怒火衝上了頭。
他們費了那麼多的時間，精力，沒想到，花了巨大代價，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犯罪分子的頭。
周霞寫的，正是那些狂熱分子。
他根本就沒有懷疑。
周霞沒必要拿這來騙他，沒必要。
「大姐，這件事情，你還給其他人說過嗎？」
「沒有，王立瑞批評我以後，我就沒有再提。」
「又因為王立瑞特別吩咐，很多事情對我保密，他調離咱們文化旅遊廳以後，還與新廳長交待，讓防備我。」
「說我不顧大局，私心太重。」
「正趕上你老大哥和我都身體出了問題，所以我就請假了 。」
「原以為就這樣離開了，沒想到，劉水你來了。」
「你把王天佑趕出咱們文化旅遊廳，我對你才有信心。」
「而且，你年紀輕輕，就能做到正廳級，我相信，你也不怕惹事。」
周霞的意思，他背後有人。
正這是事實，想賴也賴不掉。
「大姐，你說的事情很重要，如果是真的，他們誰也跑不了。」
「我向你保證，每個違法犯罪分子，都會被繩之以法。」
「大姐，你慢慢說，我給你把把脈。」
周霞問道：「怎麼，劉水，你還會治病？」
劉水說道：「大姐，我是中醫學院的名譽副院長，你不會不知道吧？」
「是你啊！」
周霞激動的說道。
「之前我去了中醫學院找你，他們說你不在那裡，是在京城，但具體在什麼地方，他們也不說。」
「沒想到，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