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霞那個興奮，根本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大姐，我最近比較忙。」
「等過一段時間，我去省人民醫院坐診去。」
「你不用擔心。」
周霞說道：「你醫術精湛，為什麼不讓你擔任衛生廳廳長？」
「上面領導，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文化旅遊廳，不是埋沒你的才華嗎？」
「大姐，領導也知道我是做啥啥不行，幹啥啥不長，就讓我過來過渡一下。」
「咦，大姐，你這病，多長時間了？」
劉水忽然變了臉色。
「不太好是不是？」
周霞平靜的看著劉水。
「大姐，你是怎麼回來的？」
劉水忍不住哽咽起來。
「劉水，別難過，我知道自己的病情，這次去京城，即是不放心他，也是想與他告別。」
「老夫老妻也快三十年了，不容易。」
「心裡還是掛念他。」
「大姐，你恐怕去不了了。」
「去不了了？」
「對，你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你長途跋涉去京城了。」
周霞沉默不語。
良久，她才問道：「劉水，給我說實話，我還有多長時間？」
劉水不忍心，但還是說道：「你來之前，打了特殊的針，破壞了身體的平衡。」
「大哥現在能接電話嗎？」
周霞說道：「可以。」
劉水說話的功夫，手裡的銀針已經扎到了周霞的虎口。
很快，右手已經全部是銀針了。
周霞自然明白劉水的意思。
她找到自己老公的號。
很快，就接通了。
「老周，你到車站了嗎？」
「沒有，你明天動手術，不會耽擱的，放心吧。」
「兒子他們在那裡，我也放心。」
「你別緊張，放寬心。」
「老周，你在哪裡呢？怎麼看著像是辦公室呢？」
劉水把頭伸過去。
「大哥好，我叫劉水。」
「我有點事情，請大姐回文化旅遊廳一趟。」
「對不起啊，耽擱大姐出發了。」
「放心，大姐一定能趕到京城的。」
「沒事，沒事，就要退居二線了，應該的，應該的。」
「老唐，你安心治病，聽醫生的話，這邊事情處理完，我馬上就去京城陪你。」
不等丈夫回話，周霞忽然掛斷了電話。
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劉水，謝謝你！」
劉水緊緊的握著周霞的手。
「大姐，應該是我謝謝你！」
劉水拿過周霞的電話，給周霞的兒子發了條消息，讓他找個地方，回個電話。
很快，周霞的手機響了。
劉水替周霞接通了視頻電話。
「媽，怎麼了？」
唐晨一手拿著水問道。
「唐晨，周廳長身體不太好，你與她說說話吧。」
唐晨不解是說道：「我媽不是很快就來了嗎？」
劉水沒有回答，把手機舉著。
醫院的救護車，還沒有到，周霞已經躺在了沙發上。
「媽，你怎麼了？」
看到周霞的臉，唐晨才發現，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唐晨，妞妞在嗎，讓媽再一眼。」
「在，在，她在爸病房呢，我去喊她。」
唐晨手足無措的說道。
「別去了！」
劉水對著屏幕喊了一聲。
沙發上的周霞，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唐晨嚎啕大哭起來。
「媽！」
劉水上任難過，還是對唐晨說道：「唐晨，唐晨，聲音小一點，別影響到你爸。」
唐晨哭著說道：「沒什麼可隱瞞的，我爸也已經去了！」
「比我媽只早五分鐘。」
唉。。。
劉水長嘆一聲，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周霞來的時候，氣色看上去挺不錯，竟然會突然去世。
自己這個醫生，也是浪得虛名。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周霞是化了妝，掩蓋了病態的臉色。
如果早點發現。。。
如果早點發現，也救不了周霞的命。
她強行打針續命，已經破壞了她生的希望。
也許，她知道自己丈夫即將離去，所以想兩個人一起走吧。
祝林，祝維克，周付鵬等人都過來了。
救護車過來以後，把人送到了殯儀館。
劉水自己拿了二十萬給祝林，讓他幫助處理周霞的後事。
唐晨把父親火化以後，才回到綠城，再辦理母親周霞的後事。
周霞的追悼會，省長侯浩明出席了。
聽說侯浩明出席以後，財政廳廳長王立瑞，以老領導的身份，也參加了追悼會。
人們紛紛猜測，一個活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文化旅遊廳副廳長，侯省長為什麼會出席她的追悼會。
普通老百姓只知道周霞有面子。
但體制內的人，可不認為周霞只是有面那麼簡單。
一定是周霞做的什麼事情，才讓省長出席的。
人們眾說紛紜。
有人把省長出席，歸為新任廳長劉水身上。
他們認為，一定是劉水為了自己的面子，特意去求的省長。
嚴格來說，他們猜對了。
侯浩明省長出席周霞的追悼會，的確是劉水的功勞。
但他們也猜錯了。
因為劉水不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是為了給周霞面子。
而是周霞應得的。
還不是劉水求的。
當劉水向侯浩明匯報了周霞發現的問題以後，侯浩明當場決定，參加周霞的追悼會。
本來，沈語生書記也準備參加的。
他們在一起商量以後，覺得有點太突兀，怕嚇著某些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等臥虎村的事情解決以後，可以重新為周霞開一次表彰會。
特別是侯浩明，回去查了一下省長信箱收到的信件，發現早在三年前，周霞就寫過舉報信。
而且還不是一封。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沒有引起重視。
侯浩明擔任省長以後，周霞身體不好，或許也是失望了，就沒有再有檢舉揭發的行為。
所以，侯浩明不知道。
但這不是理由。
一旦臥虎村的事情查證落實是真的，他與沈語生，一樣會受到處分。
如今提前布局，到時候，自然會有理由。
及早布局，比突然爆出，要好太多了。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愁。
青湖畔，華瑞湖苑內。
王立瑞面前的菸灰缸，已經滿了。
他望著遠處漆黑的夜晚，感覺自己的前途，也是灰濛濛的。
王天佑推門進來。
「爸，馬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