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嗎?
「不是一般的大,差一點就要把咱們西林省的天,捅個窟窿。」
「這小子,無論到哪裡,都不讓人安生。」
「余書記,我過來,就是想商量一下,把這小子給他摁下去。」
兩個人坐下。
余偉遞給侯浩明一支煙。
「嘗嘗這個,省菸草總公司的新產品,我問他們給你送過去,他們說還沒有,我就讓他們留下來了。」
「估計這會,劉奇已經交給楊岩了。」
「你說,咱們兩個,不能因為這兩條煙,被劉水那小子抓了吧?」
余偉笑著說道。
「他敢,腿給他打斷。 」
「余書記,這傢伙魯莽也是真魯莽,但做的事情,我們還沒有辦法拿它處分他。」
「你看看這個。」
侯浩明把一張紙遞給余偉。
余偉接過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三十六億?」
「這麼多?」
「是啊,這還是據不完全統計。」
「那些不動產,黃金 ,珠寶,文物,書畫什麼的,暫時還沒有統計上來。」
「初步估計,贓物贓款,不低於四十個億。」
「省實驗高中校長劉超,近兩個億。」
「是不是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怎麼會這樣?」
「一個學校校長,怎麼會貪那麼多?」
余偉有點不相信。
「這裡面,有很多灰色收入,我聽到一個說法,想進省實驗中學,沒有二十個,根本進不去。」
「這二十個,據說還是劉超一個人的。」
「其他花的費用,還不知道有多少。」
侯浩明解釋。
「這麼黑?」
余偉驚訝的問道。
「西林省很窮的,怎麼年年會有那麼多的有錢人。」
「余書記,都是擇校生惹的禍。」
「這裡面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誰也想不到,腐敗會如此嚴重,之前還以為,公檢法司是腐敗重災區,沒想到,教育也不簡單。」
「余書記,你看看這個。」
侯浩明又遞過去一張紙。
「什麼?一個縣級學校的校長,竟然要二十到四十萬?」
「真的假的?」
「這,這學校校長,油水有那麼大嗎?」
「余書記,我們是想不到。」
「之前,我也不相信,但是從目前得到的情況看,一個縣城的中學校長,當幾年,就可以拿到一百萬左右。」
「生源越好,拿的越多。」
「這還不包括學校其他的收入。」
「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每個學校外面的輔導學校,家教班等,有幾個不是與學校連著的。」
「那些家教班,與學校校長關係不好,就沒有生源。」
「別看學校老師,說個學生不行,但是家教班可以。」
「因為,他們與學校有利益輸送關係。」
「這是昨天晚上,劉水給我送過來的一些資料,看著也是觸目驚心。」
「但是對咱們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小事情,不會關注到這些。」
「這就是老百姓說的,小官大貪。」
余偉說道:「一個中學校長,算什麼官?」
中學校長,不算什麼官。
也沒有人會認為他們是官。
但是,實際情況,教育局的那些股長,都非常願意去當中學校長,而不喜歡留在局裡。
教育局的副局長,很多人都希望去高中當校長。
侯浩明說道:「余書記,劉水有句話說的好,國家大事,老百姓覺得離的太遠,他們更在意的,是雞毛蒜皮的事情。」
「哪個國家領導人來了,也不如明天早上七點超市免費發放雞蛋重要。」
「他們更關心,自己的切身利益。」
「而這些形形色色的校長,直接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有關,誰家沒有孩子,沒有親戚的孩子要上學,一件事情處理不好,就會影響很多人的觀感。」
「對咱們的信任,就是被他們一點一點蠶食的。」
「所以,我的看法是,既然劉水已經動手了,那就乾脆把這件事情做到底。」
「也算是給那些人,一點警告。」
「別以為我們對他們的所作所為,就置之不理了。」
「殺雞駭猴!」
「嗯,可以做,但是衛生領域,就停下來吧。」
「暗中進行就行,不能再大張旗鼓的做了。」
「不然,等到我們去京城,還有臉見人嗎?」
余偉說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
侯浩明表示同意。
「還有,教育廳廳長韓磊。恐怕要落馬了,他身上的問題很大,並且證據確鑿。」
「咱們要做好應備的措施。」
「韓磊在西林省,深耕多年,沒想到會栽在劉水的手裡。」
「皇甫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昨天晚上皇甫回來的,還去劉水的歡迎宴會露面,見了劉水。」
「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韓磊鬧大。」
侯浩明說道。
余偉說道:「不會,如果韓磊的罪證確鑿,皇甫再不甘,也不敢公然支持韓磊。」
「後面會怎麼樣,不好說。」
「余書記,劉水的到來,意味著,西林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對了,劉水有個想法。」
「你看怎麼樣。」
四山市,青樹縣。
呂高豐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五十五,快十二點了。
可是,昨天通知的,今天會發放一萬元工資的消息,還是沒有動靜。
他們縣一中的群里,很多人都在問,有沒有人收到工資再有四天,就是大年初一。
他們過得卻是如此艱難。
當然,也有老師不怕。
他們正在給學生補課,一個假期,不到二十天,有人可以拿到二十萬,少的有幾千元。
他們不怕工資發不下來。
但是,絕大部分老師是不行的。
他們又沒有補課,只是拿死工資,八個月沒有發工資,早就入不敷出了。
有些人家裡有病人的,更是舉步維艱。
呂高豐家就是這樣。
他的父親得了胃癌,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胃,已經也時日無多了。
而父母還沒有退休金。
他現在每天想的都是,怎麼活下去。
每天去買菜,都是買的最便宜的。
放寒假,妻子,還有兩個孩子,找了一些手工活,一天可以掙個十元八元。
就這十元八元,呂高豐感覺,已經成了活下去的希望 。
已經十二點了,工資還沒有到帳。
他不知道怎麼回家。
外面的風很大,卻抵不過心裡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