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婭,你們醫院具體的事情,就不用說了。」
「劉省長不需要知道那麼詳細。」
呂高豐打斷了妻子的話。
「劉省長,您來的時候,下了高速,應該已經看到了,高速引線兩旁的路燈杆,交通設施,全部是黑色的。」
劉水說道:「看到了。」
「呂老師,這難道是有什麼講究嗎?」
呂高豐說道:「什麼講究,我們也不知道,好像是說,縣委書記孫修韋聽了一個風水大師的話,把燈杆,交通設施刷成黑色,對他的仕途有利。」
「當然,官方給出的理由是,全縣部分路段路燈杆、信號燈杆以及標識標牌等存在不同程度的生鏽損壞,全部更換需要5000萬元以上的資金支出,而僅進行除鏽、粉刷等作業,只需500餘萬元。」
「反正老百姓沒有人相信。」
「你再去新建的廣場看看,一個特麼的老鹰鵰像,造價竟然上千萬。」
「清樹縣本來財政收入不低,這幾年,被一群王八蛋弄得人慌馬亂,雞飛狗跳。」
「劉省長,他們表面上,為了全縣的形象工程,實際上呢,只不過藉助這些工程,滿足自己的貪婪。」
「您看,大街兩旁的樓房,招牌,政府統一美化。」
「知道花了多少錢嗎?」
「兩個億!」
「他們拿著老百姓的血汗錢,大肆揮霍。」
「兩個億啊,那些混蛋真敢做。」
「劉省長,您說,家底再厚,也架不住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揮霍與貪婪!」
「我們普通的老百姓,就成了他們的犧牲品。」
「昨天,不是通知補發一萬元工資嗎?」
「我聽有人說,縣政府準備開會,要求在補發一萬元工資之後,其他的工資,簽個字,等於已經領過了。」
「劉省長,他們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放假前,縣裡召開縣城學校全體教師大會。」
「縣委書記孫修韋,在會上說,他每個月的工資四千元,比很多老師的工資都低。」
「讓我們老師顧全大局,與縣委縣政府保持一致,同心協力,度過難關。」
「我們老師痛罵不已,他是怎麼有臉,在大會上說那些話的。」
「劉省長,清樹縣的情況,我們就不相信,上面的人不知道。」
「為什麼就沒有人來管呢?」
「沒有人向上面反映嗎?」
「怎麼會沒有?」
「可是,這麼多年,就是沒有人管。」
「聽說,這個孫修韋,省里有靠山,有保護傘,他曾經在某個會議上公開說,誰也告不了他。」
「是夠囂張的。」
「還有哪些問題?」
不知不覺,劉水在呂高豐的家裡,待了兩個多小時。
胡婭小聲問道:「劉省長,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今天是不是,不會發工資了?」
劉水說道:「我保證,所有人,今天下午拿到補發的工資。」
「我反對!」
皇甫山把手裡的煙,在面前的菸灰缸里摁滅。
「上交的贓款,怎麼能直接用來補發工資?」
「這是嚴重違紀違法的行為。」
「所有的贓款,一律上交國庫,不能私自處理。」
「至於補發部分工資的事情,不能與這個混為一談。」
「余書記,侯省長,我的意見就是,四十二億贓款,一分錢都不能挪用。」
「大家也知道,私自挪用,後果會多麼嚴重 。」
「還有,上交國庫以後,手續走完不是不可以用來補發工資。」
「但是現在,不能動!」
侯浩明說道:「那就入國庫,省財政廳,調出三十六億,用來補發工資。」
「皇甫山同志,這樣可以吧?」
「手續上能走完嗎?」
「真的完全合規合法嗎?」
皇甫山問道。
「省財政的錢,沒有什麼不合規合法吧?」
「董保群同志,就這麼決定了,你們財政廳,要立即補發工資。」
「一個人兩萬元,多退少補。」
「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一定要到位,能不能做到?」
董保群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皇甫山。
皇甫書記低著頭,誰都沒有看。
「省長,財政廳的同志,不怕辛苦,關鍵是您也知道,這會拿出來幾十億,實在是太困難了。」
「根據咱們省的財政情況,至多可以拿出來五六個億。」
「各個地方都在要錢。」
「比如清樹縣,農民工工資欠了幾年了,余書記一再強調,不能拖欠農民工工資,四山市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沒辦法,只能從省財政擠一點錢,給農民工工資。」
「一個省,現在連幾十億都拿不出來,說出去誰敢相信?」
「那麼,西林省年年的財政情況,報表上都很不錯,那麼,我想問一句,錢呢?」
余偉的臉色也變了。
侯浩明雖然是在問董保群,但是與打他的臉,沒什麼區別。
錢呢?
皇甫山說道:「侯省長,別激動。」
他又點了一支煙,愜意的吐了一口。
「西林省的發展,沒有錢,咱們怎麼發展?這兩年步子邁得比較大。」
「像那個四山市清樹縣,雖然欠了一小部分同志的工資,但是大家有空去清樹縣看看,整個縣城的形象,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與三年前相比,簡直就是換了一個樣子。」
「營商環境好了,老百姓的幸福感也高了,接下來,經濟發展,一定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所以,付出一些小的代價,這是我們發展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又不是不給他們發工資了,只不過推遲一段時間,又有什麼關係?」
「據我所知,他們是教師,要有師德,顧全大局的思想認識。」
「還有哪些醫護人員,他們同樣要有醫德。」
「不能天天盯著那一點工資。」
「一個月就算有五千元,半個月,也不過是四萬元。」
「大家想想,現在的物價,四萬元,能做什麼?」
「咱們省城的房價,位置好的地方,已經超過四萬元了吧?」
「一點點錢,值得大驚小怪嗎?」
侯浩明被皇甫山的話驚住了。
他實在是想不到,一個在西林省工作多年的人,竟然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來。
他氣得胸口發疼。
「我不同意皇甫山同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