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水跟著呂高豐,來到了他家。
十二點半,家裡還沒有做飯,呂高豐的妻子胡婭和兩個孩子,正在努力的穿著珠子。
穿一個一毛錢,他們的手速不慢。
主要是領手工活的人太多,她們領不到。
做完了,就只能等。
「老呂,你們教育上工資發……」
忽然看到呂高豐後面的劉水,慌忙站了起來。「不好意思,這屋裡亂的。」
「您請坐。」
胡婭一邊手忙腳亂的收拾,一邊說道。
兩個孩子也慌張著收拾東西。
「正好,把東西收了,咱們吃飯。」
劉水說道。
「我叫劉水,是呂老師的朋友。」
朋友,還喊呂老師,胡婭肯定是不相信的。
「劉水,坐吧,我馬上做飯。」
「嫂子,不用做了,我知道太晚了,隨便在街上買了一點熟食。」
「咱們吃飯吧。」
劉水說道。
阮亮進屋,把一大兜菜放到桌子上,然後說道:「我和雷遷去下面逛逛。」
呂高豐急忙說道:「一起吃吧。」
「我們已經點好飯了,不吃浪費。」
阮亮說完就走了。
胡婭說道:「這,這,你們過來,還自己帶著飯菜。」
「嫂子,你們的情況,我知道,一個在學校,一個是醫生,工資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了。」
「咱們邊吃邊聊。」
胡婭低著頭,去廚房拿了盤子,碗筷。
呂高豐的父母也從房間出來了。
劉水問道:「叔叔身體不舒服?」
呂高豐的父親說道:「胃癌晚期,胃被切掉了三分之二。」
「快走了。」
「只是苦了兩個孩子。」
說完,也是老淚縱橫。
劉水說道:「叔,我正好也會點醫術,你等我一下,我給你看看。」
胡婭是醫生,聽劉水說自己是醫生,忍不住問道:「劉水,你是中醫,還是西醫?」
劉水說道:「我是中醫。」
洗了手,飯菜已經擺好。
劉水說道:「你們先吃,我給叔叔把把脈。」
其他人當然不會自己先吃飯。
呂高豐的兩個孩子,有十多歲,看著桌子上的肉,不停的吞口水。
劉水用筷子,把雞腿夾起來,遞給他們兩個。
「你們兩個小傢伙先吃。」
兩個孩子一邊擦口水,一邊搖頭。
「吃吧,等今天你們爸爸媽媽工資補發了,以後就能天天吃雞腿了。」
劉水不由分說,讓他們兩個吃。
呂高豐說道:「謝謝叔叔。」
劉水說道:「謝什麼,不用。」
「叔叔,你這身子,想恢復原來的健康樣子,是不可能了。」
「我也是不騙你。」
「但是就這樣,好好保養,再活個十年八年的,一點壓力都沒有,非常輕鬆。」
「你只要不去下煤窯挖煤,干太重的體力活就行。」
「我給你開個方子,以後就按照這個喝,一天一劑,小火熬製,三碗水熬成一碗,分為三次喝。」
「喝一星期,停一星期。」
「因為是藥三分毒,要排排毒素。」
「真的嗎?」
老人顯得很激動。
「真的。」
「那,西藥還吃嗎?」
「該吃的,還是要吃。」
「中西醫結合,效果才更好,您說呢?」
「還有,等到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鍛鍊適當就行,不要太多。」
「我看您的身體,不適宜大量,長時間的鍛鍊,要以養為主。」
老爺子說道:「可是,醫生都說,讓我多鍛鍊。」
「鍛鍊要分體質。」
「有人適合,有人不適合。」
「你們這裡肯定有人,原來一天走一兩萬步,現在走路都困難的人。」
「對對,有,有,老孫頭原來一天跑七八千米,現在都架上拐了。」
「他就是運動過量,或者是本身就不適合跑步。」
「叔叔,你聽我的。」
「好,好,我聽你的。」
「醫生,您給你阿姨也看看。」
呂高豐說道:「爸,先吃飯吧。」
劉水說道:「沒事,一會的功夫。」
老太太身體還行,有點問題,不算大,劉水也開了方子。
人老是自然規律,誰也沒辦法。
「吃飯,吃飯,這菜都要涼了。」
因為知道家裡有老人,所以有兩個老人能夠吃的飯菜。
吃過飯,老人,孩子去了臥室,呂高豐,胡婭陪著在客廳。
「呂老師,老爺子也就這一年左右的時間,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呂高豐說道:「我們心裡有數。」
劉水想了想,有些話就沒有說出口。
「嫂子,你們醫院,天天有收入,怎麼也發不出來工資?」
胡婭看了看呂高豐。
呂高豐說道:「他是我們省副省長劉水,主抓教育,衛生工作。」
「你知道的情況,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咱們能見到副省長一次,也不是很容易。」
「劉省長?」
胡婭心裡已經猜到劉水不簡單,應該是個官員,沒想到竟然是副省長。
「嫂子,副省長不副省長,我是來調查,落問題實的。」
「能說說你們醫院的情況嗎?」
胡婭說道:「劉省長,不說,您也應該能猜到。」
「我們青樹縣人民醫院,每年的效益都不錯。」
「今年之所以發不出來工資,原因是多方面的。」
「醫院,是主要領導貪污受賄,造成資產流失,大量浪費經費。」
「比如我們縣醫院,引進一台國外的CT,花了八千多萬,當時吹得天花亂墜,誰知道,安裝好以後,三天兩頭出問題,根本沒辦法正常使用。」
「後來,請的維修工程師說,就是一個二手貨翻新的,早就不能用了。」
「可是,醫院領導,卻把責任歸為使用不當。」
「八千多萬,就這樣扔在那裡。」
「兩年以後,直接報廢。」
「理由是年代長了。」
「劉省長,您說,一台CT八千多萬,用了不到五年,這裡面,如果說沒有貓膩,您相信嗎?」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
「醫院的效益再好,也架不住他們就這樣往自己兜里撈啊!」
「還有,兩年前不是有那個疫情嗎?」
「很多錢都用在那上面了。」
劉水說道:「疫情在西林,不是不嚴重嗎?」
「他們說嚴重,就嚴重,錢花得嘩嘩的,像流水一樣。」
「結果呢,領導比一線的醫生,護士拿錢還要多。」